陆怀谦见我沉默，似是觉得我理亏，又朝我伸出了手。
“清欢已经道了歉，你也让她难堪了。这玄冰珏，便当作给她的补偿，此事就此扯平。”
他站在那里，熟悉的轮廓，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却让我陌生。
我抬眼望向他，声音平静。
“陆怀谦。”
“我曾说过，我们灵兽一生只认一主，也只许一诺，至死不悔。”
“但现在，我不要你了。”
我不再看陆怀谦，转身向殿外走去。
回到偏殿，将自己的几件贴身之物放进行囊中。
门被推开。
叶清欢捧着一只精巧的玉匣走了进来。
“姐姐，你这是要去哪儿？”
我喉间发涩，一个字也不愿应。
她自顾自打开玉匣，一枚雕工精细的九尾狐玉佩静静躺在其中。
狐尾分明，栩栩如生 。
“师兄上个月带我去北境修炼，路过青丘时，他亲手刻的。”
她语气轻快，像是在与我分享甜蜜的趣事。
“他说青丘这温润的白玉最是衬我，特意挑了一块料子。姐姐你看，像不像你？”
我心下一沉，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我曾无数次软声央求，想带他回青丘。
想告诉他我不是山野间无主的灵兽，我是青丘最受宠的小帝姬。
想与他在家族长老的见证下，共饮一杯合卺酒，定下生生世世的缘。
可他永远再推辞，用忙来搪塞我。
等宗门事了，等道侣大典，等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将来。
后来，他连等都不愿说了，我也不再提。
原来他只是不想带我去。
见我沉默，叶清欢将玉佩又往我眼前递了递。
“姐姐若是喜欢，就送给你吧。”
我侧身躲开。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她的手悬在半空，下一瞬，忽然松了手。
玉坠地而碎，清脆一声，四分五裂。
“姐姐！”
她眼眶霎时红了，声音里满是委屈。
“我只是想求你原谅！我不知道你不喜欢主仆契，我只是…想跟姐姐和好…”
脚步声由远及近。
陆怀谦踏入殿中时，凌厉掌风先一步袭来。
我猝不及防，结结实实挨了一掌。
整个人踉跄着撞翻行囊，里头那枚早已黯淡的同心结也滚落了出来。
他站在满地的狼藉之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白汐月。”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唤我，语气冰冷。
“你不过只是只灵兽，我怜你灵智初开，从未与你计较过尊卑之分。但你一次次触我底线，现在也该学一学，什么是人的规矩。”
他目光冰冷地落在我额间那道主仆契上。
“清欢说的对，你这般善妒成性且不识大体，如何做我的道侣？”
我撑着桌角慢慢直起身，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的眼睛。
我知道他是在等我服软，在等我说“我错了”。
但我没开口。
他眼中最后一丝耐心耗尽。
“主仆契”应念而动。
额间的契约灼烧起来，浑身的骨血在他的的意念下寸寸断裂。
清晰听见骨骼错位的脆响。
我再也支撑不住，跪伏在地，被迫化回原形。
叶清欢弯腰，一把抓住我的尾巴，将我凌空提起。
她晃了晃，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