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拿着一张单子。
“江宁的家属在吗?该缴费了。病人不在房里,你们谁去把欠款结一下?”
爸爸把苹果重重地放在桌上。
“她不在房里?去哪了?”
护士摇摇头。
“不知道,上午就没见人了。针头都拔了。”
妈妈站起来,一脸怒气。
“好啊!竟然学会逃单了!连这一千块都要逃!”
爸爸拿出手机,拨打我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连续打了三个。
都是关机。
爸爸气笑了。
“行,有本事关机。等她饿了,自然会滚回来求我们。”
他转头对护士说:
“我们不认识什么江宁。既然她跑了,你们报警抓她好了。反正这钱我们是不付的。”
护士愣住了,看疯子一样看着他们。
“可是……那是你们女儿啊。我看登记表上写的……”
“女儿?”
爸爸打断她,眼神冰冷。
“在我这儿,只有付得起钱的人,才配当我的女儿。付不起钱的,就是陌生人。”
护士摇摇头,拿着单子走了。
江柔在被子里偷笑。
她拿起手机,在只有三个人的家庭群里发消息:
“姐姐可能只是心情不好,大家别怪她。等她回来,我用我的零花钱帮她还。”
妈妈立刻回复:
“柔柔你就是太善良了!不许帮她!让她自己去捡垃圾、去卖血!必须让她长记性!”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
卖血?
我已经卖不出去了。
因为我的血,都已经冷透了。
4
第二天。
雪停了。
公园里的清洁工发现了长椅上的“雪人”。
那个清洁工吓得跌坐在地上,报了警。
警车呼啸而至。
警戒线拉起。
而这一切,江家人都不知道。
江柔出院了。
因为只是皮外伤,再住下去也浪费资源。
爸爸开着那辆豪车,载着她们母女回家。
车里放着欢快的音乐。
路过那个公园时,江柔指着窗外。
“哇,好多警察哦。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妈妈看了一眼,不以为意。
“估计是哪个流浪汉冻死饿死了吧。这种社会底层,死了也是活该,给国家省粮食。”
我飘在车顶,听着这句话。
妈妈,你说得对。
我是流浪汉。
我是社会底层。
我给你们省粮食了。
回到家。
家里冷冷清清。
往常这个时候,我已经做好了饭菜,摆在桌上。
然后站在一旁,等他们吃完,我再吃剩下的残羹冷炙——还要按重量付费。
今天,厨房是冷的。
爸爸换了鞋,习惯性地喊了一声:
“江宁!死哪去了!没看见我们回来了吗?拖鞋呢?茶水呢?”
没有人回应。
只有回声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回荡。
妈妈皱着眉,走到我的房间门口。
门关着。
“还在闹脾气?这都一天一夜了!”
她用力拍门。
“江宁!给我滚出来!你要是再不出来,今天的房租翻倍!”
门内一片死寂。
江柔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妈,姐姐是不是真的离家出走了呀?我看到她的校服都不在阳台上了。”
爸爸解开领带,一脸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