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才知道,柳若本没有中毒。
她只是想看看,在这个男人心里,到底是谁更重要。
她赢得彻彻底底。
她穿着我的诰命服制,站在高台上,笑得温婉可人。
“姐姐,宴哥哥说了,你手上的茧子太厚,摸着硌手。”
“他说,还是我的手软,像上好的羊脂玉。”
“对了,你那本视若性命的《青囊书》,被宴哥哥拿去给我垫桌角了。”
我死在那个蝉鸣聒噪的盛夏。
万箭穿心。
如今,我回来了。
我从回忆中抬起头,看着那把近的匕首。
平静地闭上眼,不再挣扎。
“动手吧。”
陆宴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大概以为我会像疯婆子一样撒泼打滚。
“你又在耍什么花样?”
他冷笑连连,匕首在我心口比划着,似乎在寻找下刀的位置。
“姜宁,别以为你装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我就能饶了你!”
我睁开眼,看着这个我爱了七年的男人,眼神空洞。
“陆宴,这一刀下去,你我恩断义绝。”
陆宴的手抖了一下,随即眼中涌起更大的怒火。
“恩断义绝?你也配!”
“你生是陆家的人,死是陆家的鬼!这辈子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噗嗤。”
匕首刺入皮肉。
剧痛袭来,我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鲜血顺着血槽流出,滴滴答答落在玉碗里。
那是我的心头血。
也是我对他最后的一丝情义。
随着血液的流逝,我的脸色越来越白。
陆宴看着满溢的血碗,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够……够了。”
他猛地拔出匕首,带出一串血珠。
“快!拿去给若儿服下!”
他不再看我,转身奔向柳若。
我捂着口,缓缓倒在冰冷的地上。
这就是我爱了七年的男人。
这就是我即使背叛家族,也要嫁的少年将军。
真脏啊。
2
伤口没有上药,只是草草包扎了一下。
我被扔回了偏僻的落梅院。
这里曾是我们大婚时的婚房,如今却荒草丛生。
陆宴说,看见我就恶心,让我在这里闭门思过。
在床头,听着外面传来的丝竹管弦之声。
那是陆宴在为柳若庆祝康复。
全府上下,都在夸赞将军情深义重。
没人记得,这后院里还有一个刚刚被取了心头血的正妻。
“夫人,您喝口水吧。”
我的陪嫁丫鬟小桃哭红了眼,端来一碗浑浊的水。
“府里的下人太势利了,连炭火都不肯给,这水还是奴婢去井里打的。”
我看着小桃手上冻出的疮,心中一痛。
前世,小桃为了护我,被柳若活活打死。
这一世,我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小桃,别哭。”
我拉过她的手,轻轻吹着气。
“我们很快就会离开这里。”
“离开?”
小桃愣住了,随即眼中闪过恐惧。
“夫人,我们能去哪儿?将军他说……他说……”
“他说什么?”
小桃咬着唇,不敢说。
就在这时,院门被一脚踹开。
陆宴一身酒气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锦盒。
他身后跟着几个粗壮的婆子。
“说什么?自然是说,这将军府的女主人,该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