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城的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咸腥、海藻腐烂的微酸，以及千百种香料、鱼获、汗水和远方风暴混杂的气息。码头区庞大得超乎想象，桅杆如林，帆影遮天，不同肤色、服饰、口音的人涌动，喧嚣震耳。建筑多用巨大的珊瑚石、海兽骨和深色硬木搭建，风格粗犷而奇异，与内陆城池迥然不同。
叶凡随着顺风号惊魂未定的乘客们挤出码头，立刻被这庞大的声浪和混杂的气味淹没。他衣衫褴褛，气息低微，在人群中毫不显眼。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码头附近找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观察着顺风号的方向。
伤痕累累的大船正在被拖往专门的维修船坞，不少商会工匠和护卫已经上船。叶凡看到赵供奉正与一名碧波城南海商会分会的管事交谈，指指点点的方向，似乎包括船体侧面那个“臂甲补丁”的位置。
“暂时是没机会了。”叶凡收回目光。臂甲留在船上，在商会眼皮底下，以他现在的实力，强取就是找死。只能寄希望于臂甲看起来足够“普通”，被当成无用的破烂处理掉，或者……未来有机会再想办法。
当务之急，是安顿下来，并打探汐礁的消息。
他没有选择码头区那些鱼龙混杂的廉价客栈，而是凭借在船上听来的只言片语，朝着碧波城内城方向走去。内城相对秩序好些，物价也更高，但信息渠道可能更多元。
穿过嘈杂混乱的码头集市，走过几条充斥着酒馆、赌坊和不明用途店铺的街道，内城的轮廓渐渐清晰。高大的城墙用巨型海礁石砌成，上面刻满了防风抗浪的符阵，散发出淡淡的灵光。城门处有卫兵把守，盘查比外城严格，但叶凡用剩余的一点灵石打点，又展示了“顺风号”的船票（虽然破旧）作为身份凭证，勉强被放了进去。
内城街道宽阔了许多，建筑也规整不少，多是商行、拍卖行、丹药铺、法器店，以及一些看起来颇有实力的势力驻地。行人衣着光鲜者增多，修士的比例也明显高于外城。
叶凡按捺住去那些华丽店铺的冲动，他现在的财力只够生存。他七拐八绕，找到了一条相对清静、客栈价格也适中的小街，选了家名叫“听涛居”的老旧客栈住下。客栈老板是个沉默寡言、脸上有道疤的中年妇人，收了钱，递过钥匙，一句废话没有。
房间在二楼尽头，狭小但净，推开窗就能闻到海风，听到隐约的浪涛声。叶凡关好门，布下简单的预警，这才彻底放松下来，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疲惫。顺风号上的惊魂、精神力透支、与钱少爷等人的对峙……都让他身心俱疲。
他盘膝坐下，运转《离谱经》基础法门，缓慢吸收着空气中稀薄但比内陆纯粹一些的水属性灵气，同时更努力地捕捉着那些游离的、与“异常”相关的“离谱能量”。碧波城靠近“迷雾海”，或许这里的“异常”气息会更活跃些。
修炼了约莫一个时辰，精神和体力恢复了些许。叶凡取出在顺风号上没机会细看的那张海图残片，以及韩立那里换来的规则碎片，在油灯下再次研究。
海图残片上关于汐礁的标注更加清晰了，除了“子夜与正午，礁石显形”的提示，边缘还有一些更小的注释，似乎是某种古老的度量单位，标注着礁石群与附近几座已知岛屿（如“月牙岛”、“黑岩岛”）的相对方位和距离。这些岛屿名字，叶凡在四海杂货买的简易海图上见过，属于“迷雾海”外围有人烟的区域。
“看来，汐礁并非完全与世隔绝，它在外围海图中至少有个名字和大致方位，只是被标记为极度危险，无人靠近。”叶凡思忖着，“需要找到更精确的导航方法，以及一艘能靠近那片危险海域的船。”
至于规则碎片，依旧沉寂，只是与碧波城的空气接触，似乎表面的温度比在内陆时稍低一点，但也仅此而已。
收起两样东西，叶凡开始思考如何获取信息和资源。直接打听汐礁，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他需要更迂回的方式。
第二天一早，叶凡换上一身净的粗布衣服，走出听涛居。他没有去那些大商行，而是在内城边缘找到了一片相对低端、但人流不小的“散市”。这里多是散修摆摊，出售自己猎获的海兽材料、采集的灵草、炼制的粗劣丹药符箓，或者一些来历不明、真假难辨的“古物”、“藏宝图”。
叶凡在一个卖各种贝壳、珊瑚、海兽骨骼的摊位前蹲下，随意翻看着，状似无意地向摊主，一个皮肤黝黑、满口黄牙的老渔夫模样的修士打听：“老哥，听说迷雾海外围有些地方挺邪门，指南针都不灵，是不是真的？”
老渔夫瞥了他一眼，咧嘴笑道：“小哥新来的吧？迷雾海那地方，邪门的多了去了！别说指南针，有些地方连天上的星星都看不准，进去就出不来！怎么，你想去碰运气？听老哥一句劝，没筑基期的修为，别往那些地方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就是好奇，听人说起过‘汐礁’什么的，好像特别邪乎？”叶凡顺着话头问。
“汐礁？”老渔夫脸色变了变，压低了声音，“那地方……提都最好别提！靠近那一片的海域，水流怪得很，有时候明明顺风，船却往后退；有时候风平浪静，突然就起大漩涡！早年有不信邪的船队靠近，结果……嘿，再也没回来。后来有金丹前辈去查探过，回来只说了一句‘时空紊乱，非人力可涉足’，然后就严禁任何人靠近了。现在那片海域，是碧波城和周边几个岛屿明令禁止的禁区，连巡逻船都不往那边走。”
时空紊乱！金丹前辈的警告！叶凡心中凛然，这与他的猜测完全吻合，也说明了前往的难度和危险远超预期。
“这么吓人？那岂不是完全没人敢去了？”叶凡装作吃惊。
“也不是完全没人，”老渔夫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总有些要钱不要命的，或者……有些背景硬、本事大的，偷偷组织人手，想去里面捞点‘上古遗泽’。不过那都是暗地里的勾当，咱可不敢掺和。小哥，我看你面善，劝你一句，别打那地方的主意，老老实实在这碧波城找点活计，或者去附近安全的岛礁猎点海兽，比啥都强。”
叶凡谢过老渔夫，买了两块便宜的装饰用贝壳，离开了摊位。老渔夫的话证实了汐礁的危险和“禁令”，但也透露了一个重要信息：私下里，仍有势力或个人在打汐礁的主意。这或许是他可以利用的切入点。
接下来的几天，叶凡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在碧波城底层谨慎地活动着。他通过帮一些小店铺搬运货物、处理低阶材料，换取微薄的灵石和食物，同时不动声色地收集信息。
他了解到，碧波城势力盘错节。明面上以“南海商会碧波分会”和“碧波城主府”为尊，暗地里还有“四海盟”（散修和海商联合）、“蛟龙帮”（控制部分灰色产业和地下航道）等势力，以及来自内陆各大宗门在此设立的据点。
关于汐礁的传闻零零碎碎。有人说那里是上古大战的遗迹，空间破碎，时间混乱，藏有惊天宝藏；有人说那里是海妖的巢，或者连接着某个异度空间；更离谱的，说那里是“世界的伤口”，靠近会被“天道”抹。但所有传闻都有一个共同点：极度危险，且被各大势力明令或默认为禁区。
叶凡也注意到，城内一些隐秘的角落，偶尔会张贴一些语焉不详的“招募”告示，要求“胆大心细、不畏风险、有一定修为或特殊技艺者”，报酬丰厚，但从不说明具体任务内容。他怀疑，这些可能就与秘密探索某些危险海域（包括汐礁）有关。
他默默记下了几个发布此类告示的地点，以及接触方式。但他没有贸然行动。一是实力不够，二是需要更可靠的渠道和情报。
这天傍晚，叶凡完活，揣着刚赚到的五块下品灵石，准备回客栈。经过一条僻静小巷时，他忽然听到巷子深处传来压抑的打斗声和喝骂。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正要绕开，却听见一个有些耳熟的、带着惊恐的年轻声音：“你们……你们想什么？我已经把东西给你们了！”
是韩立？那个用规则碎片跟他换冰心草和赤阳果的年轻修士？他也在碧波城？而且遇到了麻烦？
叶凡脚步一顿，悄无声息地靠近巷口阴影处，探头望去。
只见巷子深处，韩立正被三个穿着流里流气的散修围在中间，脸上带着淤青，衣衫被撕破。其中一个光头大汉正拿着一块淡蓝色的、鸡蛋大小的不规则晶石，对着昏暗的天光看着，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
“小子，算你识相。”光头大汉将晶石揣进怀里，拍了拍韩立的脸，“不过，妹的寒毒解了，你也没啥用了。兄弟们最近手头紧，再‘借’点灵石花花？”
“我……我真的没有了！”韩立又急又怕，连连后退。
“没有？”另一个瘦高个狞笑着上前，“那就把你身上这件法袍扒下来！虽然破了点，好歹是件法器！”
眼看三人就要用强，叶凡皱了皱眉。韩立与他有一面之缘，而且规则碎片的情分还在。更重要的是，这三人修为不高，两个炼气三层，一个炼气四层（光头），正好可以试试他这几天恢复并略有精进的“离谱”手段，顺便……或许能从韩立那里得到一些关于规则碎片来源的更多信息？
他清了清嗓子，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巷子，用一种夸张的惊讶语调喊道：“哟，几位大哥，这是在玩什么游戏呢？带小弟一个呗？”
巷内四人都是一愣，转头看向叶凡。韩立看到叶凡，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但很快又黯淡下去，他记得叶凡只有炼气二层（伪装修为）。
光头大汉打量了一下叶凡，见他衣着普通，修为低微，顿时嗤笑一声：“哪来的不开眼的小子？滚一边去！别妨碍大爷们办事！”
“办事？我看你们是在欺负人吧？”叶凡走到韩立身边，将他挡在身后，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好奇”的表情，“这位兄台我认识，是个老实人。你们拿了他的东西，还想扒他衣服，这就不够意思了。不如这样，你们把刚才那块亮晶晶的石头还给他，然后道个歉，我就当没看见，怎么样？”
光头大汉和两个同伴对视一眼，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小子，你脑子被门夹了？让老子们道歉？还还东西？”光头大汉笑声一收，眼神变得凶狠，“看来你是皮痒了，想一起挨揍是吧？成全你！”
说着，他大手一挥，直接朝叶凡抓来，炼气四层的灵力威压毫不掩饰。
叶凡不闪不避，在对方手掌即将抓住自己衣领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灰光，发动了“概念崩坏”——目标：光头大汉对自己‘出手速度’和‘抓取精度’的感知。
【消耗离谱值8点。】
在光头大汉的感知中，自己的手仿佛突然陷入了粘稠的泥沼，变得缓慢而笨拙，明明目标就在眼前，却怎么也抓不到实处，反而因为用力过猛，身体一个踉跄。
“嗯？”光头大汉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叶凡已经侧身一步，看似随意地抬起手，用手肘“轻轻”撞在了他腋下一个极其刁钻、连他自己平时都容易忽略的位上。
这一下，叶凡用上了“离谱炼体术”中领悟的发力技巧，以及一丝“概念崩坏”对“疼痛传导”的微小增幅。
“嗷！”光头大汉只觉得腋下传来一阵酸麻剧痛，半边身子都使不上劲，痛呼着向后跌退。
“大哥！”瘦高个和另一个同伴见状，又惊又怒，一起扑了上来。
叶凡脚步微错，身形如同鬼魅般在两人攻击的缝隙间游走。他没有硬拼，而是不断用小范围的“概念崩坏”扰对方的攻击节奏、下盘平衡和方向感，同时用简单但刁钻的拳脚，攻击他们招式中的破绽和关节脆弱处。
【消耗离谱值5点……7点……】
一时间，巷子里只听到两个炼气三层散修的惊呼和痛哼，他们的攻击要么莫名其妙打偏，要么被叶凡以毫厘之差闪过，然后自己就莫名其妙地摔跤、撞墙，或者被叶凡看似轻飘飘的一下打得龇牙咧嘴。
韩立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个只有炼气二层的叶道友，怎么……怎么这么厉害？不对，不是厉害，是邪门！那些散修的动作怎么都变得那么笨拙？
光头大汉缓过劲来，又惊又怒，看出叶凡身法诡异，不敢再近身，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箓，狞笑道：“小子，会点邪门步法了不起？尝尝老子的‘火蛇符’！”
符箓激发，一条尺许长的炽热火蛇凭空出现，嘶鸣着朝叶凡扑去！炼气四层修士激发的火蛇符，威力不容小觑！
叶凡眼神一凝，火蛇速度太快，范围也广，单靠身法和“概念崩坏”扰难以完全避开。他瞬间做出决断，不退反进，迎着火蛇冲去，同时将体内恢复不多的“离谱能量”大部分凝聚于右手食指，对着火蛇的“头部”区域，发动了目前他能做到的、最强力的一次“概念崩坏”——目标：火蛇符能量结构的‘稳定性’核心！
【消耗离谱值25点！极限概念扰！】
“噗！”
那气势汹汹的火蛇，在扑到叶凡面前不足三尺时，头部突然毫无征兆地溃散开来，化作一大团杂乱的火星和热浪，虽然依旧将叶凡的头发和衣角燎得焦黑，让他感到一阵灼痛，但致命的攻击力已经消散大半！
“什么？！”光头大汉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的火蛇符……怎么自己散了？！
趁他震惊失神的瞬间，叶凡强忍着灼痛和能量透支的眩晕，一个箭步冲到光头大汉面前，狠狠一脚踹在他小腹上！这一脚用尽了剩余的体力，也将最后一丝“离谱能量”灌入对方体内，扰其灵力运转。
“呃啊！”光头大汉惨叫一声，捂着肚子跪倒在地，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另外两个同伴见大哥都被放倒了，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韩立了，连滚爬爬地扶起光头大汉，狼狈不堪地逃出了巷子，连句狠话都没敢留。
巷子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叶凡粗重的喘息声和韩立难以置信的目光。
叶凡感觉眼前一阵发黑，靠着墙壁才没倒下。刚才那一下强行崩坏火蛇符结构，消耗远超预期，加上之前的战斗，他再次濒临透支。
“叶……叶道友！你没事吧？”韩立连忙上前扶住他，声音充满感激和担忧。
“没事……休息一下就好。”叶凡摆了摆手，看向韩立，“你怎么在碧波城？还被人盯上了？”
韩立脸上露出苦涩：“我妹妹服了祛毒丹，寒毒已解，但身体虚弱，需要调养。碧波城机会多些，我想找份工，赚点灵石给她买些温补的丹药。没想到刚来几天，就因为不小心露了块‘海蓝晶’（就是刚才被抢的晶石），被那伙人盯上了……”
“海蓝晶？”叶凡心中一动，那似乎是南海一种不算特别稀有、但价值尚可的炼器材料。
“嗯，是我前几天在海边帮人清理渔网时，无意中从一条死鱼肚子里发现的。”韩立解释道，随即又紧张地问，“叶道友，你的伤……”
“皮外伤，不碍事。”叶凡缓了口气，感觉好了些，“那伙人可能不会善罢甘休，你和妹最好换个地方落脚。”
韩立连连点头，又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给叶凡：“叶道友，大恩不言谢。这块‘海澜石’是我身上唯一还算值点钱的东西了，请你务必收下！我……我知道这远远不够报答……”
叶凡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拇指大小、深蓝色、表面有水波状天然纹路的石头，入手温润，散发着淡淡的水属性灵气。确实是海澜石，比海蓝晶价值高不少，是炼制水系法器的常用材料。
他没有推辞，收下了。他现在确实需要资源。“你和妹现在住哪？安全吗？”
韩立报了个外城贫民区的地址。叶凡想了想，道：“我在内城‘听涛居’客栈落脚，还算清净。如果你不嫌弃，可以带妹暂时过去住几天，避避风头。掌柜人不坏，费用我可以先垫着。”
韩立闻言，感动得眼圈都红了，连连道谢。
两人正说着，巷子口忽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挺热闹啊。”
叶凡和韩立同时一惊，转头望去。
只见巷子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穿青色劲装、腰悬长剑的年轻女子。女子容貌姣好，但眉眼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气息凝练，赫然是炼气六层的修为！她目光扫过巷内的狼藉和叶凡二人，最后定格在叶凡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和……好奇？
叶凡心中一沉。这女子什么时候来的？听到了多少？看她的服饰和气质，不像是普通散修，倒像是某个宗门或家族的子弟。
“这位姑娘，有何指教？”叶凡不动声色地将韩立挡在身后，暗中警惕。
青衣女子没有回答，反而走上前几步，目光落在叶凡焦黑的衣角和略显苍白但平静的脸上，又瞥了一眼地上火蛇符残留的焦痕，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以炼气二层修为，击败三个炼气三四层的对手，还破了火蛇符……有意思。”她声音依旧清冷，但少了些最初的漠然，“你叫什么名字？刚才用的，是什么身法？”
叶凡心中警铃大作。这女子眼力好毒！她看出自己修为是伪装的？还是单纯觉得刚才的战斗方式诡异？
“在下叶平，一介散修。刚才不过是侥幸，加上那三人轻敌罢了。些许粗浅步法，不值一提。”叶凡含糊道。
“叶平？”青衣女子重复了一遍，不置可否。她没再追问身法，而是话锋一转，“你们在碧波城，是打算长住，还是路过？”
“暂时落脚，寻些生计。”叶凡谨慎回答。
青衣女子点了点头，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半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刻着复杂云纹的黑色令牌，抛给叶凡。
叶凡下意识接住，入手沉重冰凉。
“三天后，午时，内城‘观海楼’三层，‘听雨’雅间。”青衣女子说完，不等叶凡回应，转身便走，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叶凡拿着那块沉甸甸的、不知用途的令牌，和韩立面面相觑。
这……算是邀请？还是命令？
碧波城的水，果然很深。而叶凡这滴“水”，似乎已经开始引起一些暗流的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