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优读书
一个好看的小说推荐网站

第2章

第一次“上岗”有惊无险,甚至留下了些许印象。

这给了苏玉怀和余小鱼,尤其是幕后的林晓晓不小的信心。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苏玉怀又按照排班去了“云镜”几次,余小鱼则是在医院休班的时候尽量陪同。

林晓晓更像个尽职尽责的导演和策划,每次“行动”前都会给出详细的“情境预设”和注意事项,结束后还要召开远程“复盘会议”。

然而,事情并没有向他们期待的方向发展。

陈驰确实是“云镜”的常客,但并非每次都会出现在他们能接触到的外围区域。

即使来了,也多半直接进入私密性更好的VIP包厢,由专属的服务生招待,苏玉怀连靠近的机会都很少。

有两次陈驰坐在散台,但身边总是围着不少人,或是钱司辰形影不离,本找不到单独接触的契机。

林晓晓设计的几种“自然”接近方案,都因为条件不成熟而无法实施。

苏玉怀几次尝试在服务时,借由递送酒水或更换烟灰缸的瞬间,流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忧郁和专注,希望引起陈驰的注意。

但陈驰的目光似乎从未在他身上停留。那种彻底的忽视,比直接的厌恶更让人挫败。

倒是余小鱼那边,凭借医生的专业知识和冷静气质,反而偶尔能与个别注重健康的客人简单交流两句。

但这与目标无关。

苏玉怀也曾试图在给陈驰那桌送酒时,借机说一句“这款酒口感醇厚,但后劲较大,建议慢饮”,想试探陈驰的反应。

陈驰只是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

倒是旁边的钱司辰,抬眼淡淡地看了苏玉怀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苏玉怀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自己那点小心思早已被看穿。

余小鱼也敏锐地察觉到,钱司辰投向她的目光里,似乎多了几分若有所思的探究。

计划陷入了僵局。

苏玉怀开始变得焦躁,额角伤口愈合后留下的淡粉色疤痕,在焦虑的失眠下显得更加清晰。

他几次提出,是否可以考虑更直接的方式,比如假装醉酒撞上去,或者脆在下班路上制造“偶遇”。

林晓晓坚决反对。

“欲速则不达!陈驰那种人,警惕性极高。你这种生硬的‘碰瓷’,只会引起他的反感和怀疑!到时候被他的保镖丢出来是轻的,要是被深究背景,我们就全暴露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分析形势。

“我们可能太心急了。建立信任和兴趣需要时间,尤其是对陈驰这种内心有创伤、对人不信任的人。我们需要更多的耐心,和……一个无法被复制的、真正‘自然’的机会。”

转机出现在一个周五的雨夜。瓢泼大雨笼罩了整座城市,街道上很快就有了积水。

这种天气,“云镜”的客人比往常少了一些。

林晓晓收到余小鱼的信息,说陈驰和钱司辰来了,坐在一个相对安静的半开放卡座,似乎是在等人。

但雨太大,他们约的人可能堵在路上,目前只有他们两人。

林晓晓心中一动,觉得这可能是个机会。

她让余小鱼留意,自己则快速思考着方案。直接过去搭讪依然不可取。或许可以制造一点小意外?

比如,让苏玉怀“不小心”把酒水洒在附近的地面上,制造一点小混乱,然后趁收拾的机会,看看能否有交流?

或者,让余小鱼以医生的身份,注意到陈驰脸色不好(虽然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上前关心一下?

就在她举棋不定时,耳机里传来余小鱼压低的声音:“陈驰好像喝得有点多了,一个人起身往洗手间方向去了,钱司辰被一个电话绊住了。”

机会!林晓晓立刻对苏玉怀说:“玉怀!洗手间!快!假装进去整理衣服,看看有没有机会!自然一点,比如在洗手台碰到,可以聊两句天气之类的废话!重点是留下印象!”

苏玉怀心跳加速,立刻放下手中的托盘,跟周领班说了一声去洗手间,然后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高级会所的洗手间也装修得如同豪华酒店的套房,宽敞、洁净,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道。

苏玉怀走进去时,陈驰正站在洗手台前,用冷水扑脸,看起来确实有些醉意,眼神略显迷离。

苏玉怀深吸一口气,走到旁边的洗手台,打开水龙头,假装洗手。他从镜子里偷偷打量陈驰。

水珠顺着他轮廓分明的脸颊滑落,滴在衬衫领口。

他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慵懒的痞气,多了几分真实的疲惫。

苏玉怀按照林晓晓的指导,努力挤出一个自然的、带着点腼腆和善意的笑容,试图搭话:“雨真大啊……”

陈驰扑脸的动作顿了一下。他透过镜子,目光冷淡地扫了苏玉怀一眼。

那眼神没有任何情绪,没有好奇,没有厌恶,就像看一块没有生命的背景板。

然后,他扯过一张擦手纸,慢条斯理地擦手和脸,直接将纸团扔进垃圾桶,转身就往外走。

全程没有看苏玉怀第二眼,更没有回应他那句关于天气的搭讪。

苏玉怀僵在原地,笑容凝固在脸上,水龙头里的水哗哗地流着。

一种巨大的羞耻感和无力感瞬间淹没了他。他感觉自己像个对着空气表演的小丑。

第一次主动“碰瓷”,以彻底的无视告终。苏玉怀失魂落魄地回到服务区。

余小鱼看出他的不对劲,用眼神询问。苏玉怀摇了摇头,脸色苍白。

屋漏偏逢连夜雨。没多久,陈驰和钱司辰似乎等的人不来了,准备离开。

周领班示意苏玉怀去把陈驰落在卡座的外套取来。

苏玉怀拿起那件质感极好的羊绒外套,心里憋着一股邪火,又带着点破罐破摔的不甘。

他走过去,递上外套时,不知是紧张还是那股邪火作祟,脚下似乎刻意踉跄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手臂“不小心”碰到了陈驰的胳膊。

这一次,陈驰终于正眼看他了。但那双之前空洞慵懒的眼睛里,此刻却像是结了一层薄冰,锐利而冰冷。

他盯着苏玉怀,声音不高,却带着清晰的警告意味:“一次是意外,两次……就是蠢了。”

苏玉怀的心脏猛地一缩,血液仿佛瞬间冻住。

陈驰近一步,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混合着雪松的香气,形成一种压迫感极强的气场。

“我不管你是谁,想什么。离我远点。”

他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缓慢,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

“别再用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来碍眼。再有下次,你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不会有。”

说完,他接过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不再看面如死灰的苏玉怀,对刚挂断电话走过来的钱司辰说:“走了,没劲。”

钱司辰自始至终都看着这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离开前,目光在苏玉怀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似乎带着一丝了然,甚至有点……怜悯?

苏玉怀已经无法分辨。

下班后,雨还在下。

苏玉怀和余小鱼站在“云镜”后门的雨棚下,气氛凝重。

苏玉怀一拳砸在湿漉漉的墙壁上,指关节瞬间红了。“他知道了!他肯定觉得我是个笑话!我们完了!”

余小鱼相对冷静,但眉头也紧锁着:“他应该只是察觉到了刻意的接近,并且非常反感。但无疑,这条路径已经被他彻底堵死了。‘云镜’这边,我们不能再待了,继续下去只会自取其辱,甚至真有危险。”

林晓晓在电话里听完两人的叙述,心里沉了下去。

最坏的情况之一发生了——目标不仅察觉,而且明确表达了厌恶和警告。

她强迫自己镇定,快速分析:“别慌!他只是口头警告,没有采取实际动作,说明在他眼里,我们可能还不值得他费神动手。但‘云镜’确实不能待了。小鱼姐,尽快跟你表哥说,找个合理的借口,马上辞职。安全第一。”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驶到后门门口。

车窗降下,露出钱司辰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看着站在雨棚下的两人,目光最后落在苏玉怀身上,淡淡开口:“上车吧,雨大,送你们一程。”

苏玉怀和余小鱼都愣住了,完全没料到钱司辰会去而复返。这又是什么路数?

钱司辰似乎看出他们的戒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看不出意味的弧度:“放心,要想做什么,不用这么麻烦。只是顺路,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玉怀红肿的指关节和颓败的神色,“有些话,或许你们该听听。”

苏玉怀和余小鱼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犹豫和警惕。

但钱司辰的气场和话语,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而且,眼下他们也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

最终,两人拉开车门,坐进了宽敞舒适的后座。

车内弥漫着一种清雅的皮革和木质香气,与外面的湿阴冷形成鲜明对比。钱司辰坐在副驾,司机沉默地开着车。

车子平稳地驶入雨幕。车内一片寂静,只有雨刮器规律摆动的声音。

良久,钱司辰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你们那个出主意的朋友,点子挺多,胆子也不小。”

他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苏玉怀和余小鱼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他连林晓晓的存在和作用都知道?!

钱司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似乎很满意他们骤变的脸色。

“医院,咖啡馆,‘云镜’……剧本写得挺用心,可惜演员功底差了点,观众也不买账。”

他果然知道了!苏玉怀感觉血液都凉了,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不用那么紧张。”钱司辰的语气依然平淡,仿佛在评价一场与己无关的演出。

“我对你们具体想什么,兴趣不大。不过,你们挑的攻略对象,品味很挑剔。”

他微微侧头,看向窗外的雨幕,“陈驰那个人,子过得……太无聊了,无聊到对所有事情都提不起劲。你们这点戏码,在他眼里,大概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拙劣得让他连拆穿都觉得费事。”

这话像鞭子一样抽在苏玉怀心上。

钱司辰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他们身上,这次带着一丝审视和……某种难以捉摸的兴味?

“给你们个忠告。想接近他,靠卖惨,靠刻意,没用。他从小到大,见过各种心怀鬼胎接近他的人,你们这套,太老套了。”

“那……什么有用?”苏玉怀哑声问,带着最后一丝不甘。

钱司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和一丝隐约的引导:“让他觉得‘有意思’。”

他顿了顿,补充道,“或者,让他觉得你‘不一样’。不过,在他那个世界里,‘不一样’的东西,要么很快被同化,要么……被毁掉。所以,想想怎么变得‘有意思’吧,真正的,不靠剧本的那种。”

车子在一个地铁站口停下。“就到这儿吧。”

钱司辰说,“今天的话,就当是给失败者的额外赠品。至于接下来……”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目光似乎穿透他们,看向了那个不在场的策划者,了。

“告诉你们那位朋友,如果真有兴趣写故事,不妨来更真实的场景里取材。纸上谈兵,永远写不出好戏。”

苏玉怀和余小鱼懵懵懂懂地下了车,看着黑色的宾利消失在雨幕中,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荒诞离奇的梦。

钱司辰最后那句话,明显指向林晓晓!他不仅知道她,还在……邀请她?

林晓晓在电话里听到这段“奇遇”,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

钱司辰不仅对他们的行动了如指掌,还精准地点出了她这个“幕后策划”。

甚至……向她发出了某种难以理解的“邀请”?这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他到底想什么?”林晓晓喃喃自语,后背发凉。

保护陈驰?不像,他更像是在评价一场演出。看热闹?有可能,但最后那句邀请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想亲自下场,看看这出戏能唱到什么地步?

或者,他有自己的剧本,想让他们成为其中的角色?

但无论如何,钱司辰的话像一盆冰水,浇醒了她。

之前的策略不仅行不通,而且从始至终,他们都像是在一个更大的舞台上,被人观察着、评价着。

他们自以为隐秘的计划,在对方眼里可能漏洞百出。

可是,如果放弃,苏玉怀的处境怎么办?苏乔希呢?她不甘心。

“他说的‘有意思’、‘不一样’,到底指什么?”林晓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对一个麻木的、看尽繁华的纨绔而言,什么才算有意思?不是刻意的讨好,不是设计的悲剧,那是什么?

是……真实的、出乎意料的、甚至带有危险和挑战性的事物?是能刺破他那层慵懒和虚无外壳的东西?

与此同时,另一件事发生了。林晓晓所在的法学院发布了暑期实习的通知。

在一堆常见的实习岗位中,“辰星科技”法务部的名字赫然在列。

看到这个名字,联想到钱司辰的背景,林晓晓心跳漏了一拍。

她几乎是怀着某种验证的心态,按照流程投递了简历。

结果,面试通知来得快得超乎寻常,面试过程顺利得近乎敷衍,面试官似乎对她的“写作特长”和“校园活动表现”更感兴趣。

几天后,一份条件优厚的实习录用通知书就发到了她的邮箱。

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这是钱司辰的“邀请”,以另一种更具体、更无法回避的形式。

去,还是不去?林晓晓再次召开紧急三人会议。

苏玉怀强烈反对:“这绝对是个陷阱!他什么都知道,现在把你弄到他公司去,想什么?控制你?威胁我们?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余小鱼则陷入了更深的思考:“风险极高。但换个角度看,这也证实了钱司辰确实在关注我们,甚至……可能对我们的‘计划’有一定程度的默许,或者好奇。

他把你放到他眼皮子底下,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观察,也是一种试探。如果我们退缩,可能就真的彻底出局了。

但如果你去了,身处其中,或许能更直观地了解他的意图,甚至找到新的机会。毕竟,我们现在原本的路已经走死了。”

林晓晓内心剧烈挣扎。

理智尖叫着危险,但携手深入虎获取一手素材的渴望,以及一种被彻底激起的不服输的劲头,在她心中燃烧。

钱司辰那句“纸上谈兵,永远写不出好戏”更像是一种挑衅。

更重要的是,如果现在拒绝,不仅“破晓攻略”可能彻底夭折,也意味着向钱司辰示弱,承认自己只是个“纸上谈兵”的怂包。而她林晓晓,从来不是轻易认输的人。

“我去。”林晓晓最终开口,声音比她自己想象的更镇定。

“既然他‘邀请’我去看更真实的场景,我没理由不敢去。是陷阱还是舞台,走了才知道。不过,我去辰星科技期间,我们的计划必须进入静默期。

玉怀,你好好休息,调整状态,暂时什么都不要做。小鱼姐,你也暂停一切活动。等我摸清楚辰星科技和钱司辰的底细再说。”

“晓晓,你……”苏玉怀还想劝阻。

“我已经决定了。”林晓晓打断他,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辰星科技的Logo上。

“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也是他主动递过来的线索。要么抓住它,看看后面是什么;要么就此放弃,承认失败。我选前者。”

她顿了顿,补充道,更像是对自己说:“而且,我也很好奇,他说的‘真实的场景’,到底是什么样的。”

微信阅读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