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崇简眉头微蹙，刚想开口说什么。
一旁的陆承宥轻轻笑了一声：“二哥，要不一起？大哥书房够大。而且…”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有件事，大哥好像还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当然是陆明雾夜不归宿的壮举了。
于是，兄妹四人，气氛各异地齐聚在大哥的书房。
陆承宥将陆明雾按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手在她肩上压了压：“妹妹，坐好。”
陆明雾心里直打鼓，总觉得今晚三个哥哥的眼神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可具体哪里不对，她又抓不住。
她刚僵硬地坐直，就听见‘刺啦’一声，椅子腿摩擦地板的声响。
陆崇简拖了把椅子过来，径直放在陆明雾对面，然后坐下。
他身体微微前倾，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像能穿透人心
“陆明雾，政策你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陆明雾一脸茫然：“啊？”
陆承宥别过脸，嘴角忍不住抽动一下，又迅速压平。
陆崇简见她这副样子，食指关节重重叩在桌面上：“别给我装傻充愣，老实交代。”
她整个人都懵了。
交代？
交代什么啊？
脑子里把最近半年犯的错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还是没头绪。
见她沉默，陆崇简眸子危险地眯起：“昨晚8点到今天中午12点前，你在哪里？”
陆洺声坐在书桌后面，双手交叠置于桌面，脊背挺直，没有说话。
那严肃的视线如同实质，落在陆明雾身上。
“二哥，”陆明雾声音有点发虚：“是…是出什么命案了吗？我是嫌疑人？”
“回答问题。”陆崇简换了个姿势，双腿交叠，身体向后靠了靠，眼神反而更具压迫感。
陆明雾紧张吞了吞口水：“在…在江苗家，江苗可以作证，我们俩一直在一起。”
陆崇简冷笑，身体再度前倾，拉近了距离：“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
听到二哥这么说，她心里咯噔一下。
难不成昨晚二哥他们扫黄打非，给她扫到了？
不对啊，二哥是刑警，不管这个，更何况，真扫到自己，她现在也应该在局里，而不是在家里。
“我…我真的在江苗家。”她硬着头皮重复，手指无意识抠着椅子边缘。
“你们具体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话，从实招来。”
“我们..喝了酒，说..说了悄悄话。”陆明雾眼神开始飘忽：“二哥，闺蜜之间夜话，是不可能泄露的，有本事，你，你你严刑供好了。”
“你今晚供，明天我就去找你局长告状。”
陆崇简太了解这个妹妹了，她只要心虚，说话必结巴，眼神必定乱飞。。
她在说谎。
陆崇简冷哼一声，靠回椅背，语气冰冷：“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昨晚夜不归宿，到底去哪了？”
陆明雾被审得后背都沁出了一层薄汗，但嘴巴依旧很硬：“江苗家。”
她绝不可能把昨晚和短片，还莫名睡了个脸都记不清的男人这件事说出来。
会死人的。
真的。
陆崇简眉头紧锁，显然还想继续施压。
“够了，崇简。”陆洺声终于开口。
大哥发话，陆崇简周身那股凌厉的审讯气势收敛了些，但目光依旧锐利扫过陆明雾的脸。
尽管她强装镇定，但陆崇简还是从她飘忽的眼神里看到心虚。
她绝对在撒谎。
陆明雾见大哥开口，暗自松了口气。
还是大哥好，大哥心疼人。
“陆明雾，”陆洺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嗯？”陆明雾抬起眼，带着劫后余生的感激。
“听说，”陆洺声语气毫无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你今天夸沈霁予…屁股翘？”
她立刻扭过头，看向陆承宥，无声质问。
陆承宥唇角翘得更高，一脸无辜摊了摊手：“看三哥做什么？大哥问你话呢。”
“我没有。”陆明雾梗着脖子，拒绝承认。
陆洺声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用眼神比直接质问更有压力。
“我…没当着他的面说。”她声音小下去，改了口
陆洺声被她气笑了，语气有些微妙：“怎么，我还得夸你懂分寸？”
“那倒不用。”陆明雾赶紧摆手：“这…这也不是什么值得夸的事。”
三个哥哥的视线齐刷刷落在她身上，让她如坐针毡。
陆洺声抬手，对陆承宥和陆崇简做了个简单的手势，示意他们先出去。
陆承宥跟陆崇简对视一眼，二话没说，转身就走。
等陆明雾脚步虚浮地从大哥书房里挪出来，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了。
她只觉得脑仁发胀，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大哥低沉的声音，从个人言行修养、社会影响，再到自身责任，层层递进，道理一套接一套砸得她头昏眼花。
陆承宥正悠闲斜靠在走廊墙壁上，双臂环抱，好整以暇看着她那副备受摧残的模样。
陆明雾看着他，嘴撅得老高：“三哥，你太坏了。一把年纪，还玩告状！”
“啧，”陆承宥走近，伸手毫不客气揉乱她的头发：“中午不还说我是世界上最好的三哥？这变脸速度，比六月的天气还快。”
陆明雾哼哼两声，甩开他的手，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陆承宥看着她气呼呼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
坑妹妹，真的太好玩了。
陆明雾回到房间，一头扑进柔软的被子里，握紧拳头愤愤捶了好几下床垫。
她就说今天怎么又是审讯又是思想教育的，原来子在这儿！
全是三哥这个阴险狡诈之徒搞的鬼！
视线不经意扫过门口地毯上堆成小山的购物袋和礼盒，她慢慢坐起身，走过去，盘腿坐在地毯上，将盒子一个一个拆开。
下午收获的喜悦早已冷却，脑海里浮现出晚饭前，陆若晴看到她和三哥提着大包小包进门时，那安静移开的目光。
她和三哥单独出去吃饭，没叫上她，还买了这么多东西…陆若晴心里，肯定不好受吧。
这么一想，陆明雾心里又闷又沉。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是那个刚回到陌生家庭的人，看到原住民亲密无间地把自己排除在外，那种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