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哥哥!”
一瞬间,烟花再次在夜空绽放。
顾栀虞抬起头,看着那些烟花。
仿佛两世场景反反复复不断切换……
再听一次这告白,顾栀虞不可能完全没感觉。
但这些轻飘飘的情绪与上一世她和孩子的命相比。
太不重要了。
感情用事将自己重新推入火坑,这种愚蠢且可笑的事,顾栀虞做不出。
她没再看烟花了,低头开口道。
“我……”
“虞虞?虞虞?虞虞?你怎么了?虞虞?”
顾栀虞下一个“不”字已经都在嘴边了,眼前却突然一片漆黑,瞬间好像被抽了所有力气。
贺郅韫把手里的东西直接丢在草地上,慌忙接住了顾栀虞。
但她在他怀中不到三秒。
就被傅宴景护了过去。
他一直看着这边。
傅宴景将顾栀虞抱在怀里,同时拨通了萧聿靳的电话。
“喂,过来一趟,我南山这边的别墅。”
挂了电话,傅宴景把顾栀虞抱起,长腿朝着别墅里面走。
贺郅韫慌忙站起来要跟,却被傅宴景冷的吓人的眼神退。
“栀虞还没答应你吧?”
傅宴景目光不加掩饰的裸落在贺郅韫身上,又转向地上散落着的那些花和其他东西。
他毫不藏匿气场,几近睥睨的看着贺郅韫。
在这样的映衬下,贺郅韫像来演出的小丑。
可傅宴景这时候没心思照顾贺郅韫的感受。
“别进来。”
傅宴景丢下这句话,不再管贺郅韫。
傅宴景已经接手大半傅家,在商界运筹帷幄伐果决,傅宴景平对他们温和,也是因为顾栀虞,他的规矩,这些小辈们本不敢试探。
于是,贺郅韫今天第二次目送顾栀虞在傅宴景怀中离去。
晕倒后的顾栀虞不知道这些,她已经没有一点意识。
可能是因为刚回来,也可能是上一世的她真的太虚弱,或者是因为重生总要付出些代价。
她没注意自己在车上睡着,其实是因为身体强迫她休息,更不知道自己下车到刚才其实一直很虚弱,是身体几乎调度全部肾上腺素在维持。
她对自己身体的感知程度和掌握程度都是紊乱的。
晚风中。
傅宴景低头看向顾栀虞,好像看着件快要随风消失的珍宝。
他留给贺郅韫的背影虽然看上去和平无异,但他抱着顾栀虞的手已经在颤抖。
进了别墅,傅宴景直奔地下室。
这里卧室的布置和顾栀虞楼上的房间一模一样。
但不同的是,在三米外,厚铁门隔开的空间,有着和医院几乎一模一样的完整的医疗系统。
傅宴景将顾栀虞小心翼翼放在大床上,一只手搭在顾栀虞颈间,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把自己的热源源不断传给她。
她身体太凉了。
凉的傅宴如果忽视自己指腹下顾栀虞跳动的颈动脉,都会怀疑她是否还活着……
不过几分钟,萧聿靳就到了。
他瞥见了在门口的贺郅韫,但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就直接开车进去了。
能畅通进入这里,自然不寻常。
傅宴景挚友,萧家独子,继承外祖父与祖父衣钵,中西医皆通。
萧聿靳车直接下了地库,然后飞奔进了房间。
“什么时候晕倒的?”
傅宴景不用看手表,脱口而出。
“六分三十九秒前。”
萧聿靳点点头,开始给顾栀虞把脉。
他先松了口气,但紧接着,眉头越皱越紧。
“没生病,没中毒,晕倒是因为虚弱,一会自己会醒。但不对劲,她的身体怎么会亏空成这样?”
萧聿靳甚至都想要怀疑自己的定论,但脉象确实如此,做不得假。
“这一周小栀虞做什么了?脉象和一周前我给她诊脉时完全不同,她虚弱的像是大病初愈,甚至还是要命的病。”
萧聿靳得出这些结论,看向傅宴景。
顾栀虞从小到大的身体几乎都是萧家调的,小时候是萧聿靳的外祖父,近些年是萧聿靳。
傅宴景参与了全程,对顾栀虞各个时期的身体情况都数如家珍。
萧聿靳还在等着傅宴景的答案。
但傅宴景皱着眉道。
“不知道,这一周她都和平时一样,没做别的事。”
这是多年来傅宴景第一次对这个问题说出“不知道”。
萧聿靳又再次给她诊脉,重新复述这个已经被确定的答案。
“没有中毒,也没生病,也不是因为生理期,甚至比小时候更虚弱。”
空气中,氛围变得压抑。
但两个人都知道,这样解决不了问题。
萧聿靳拍拍傅宴景的肩膀。
“我一会先配一些药,等她醒来你哄她喝了。剩下的药方我需要要回去和外祖父商量,还要看她的接受度,慢慢可以补起来最好,如果虚不受补,我们就继续想办法,放心吧,肯定让她重新好好的。”
傅宴景点点头,静静的看着顾栀虞,眼底情绪汹涌。
萧聿靳已经很久没因为医术问题找过外祖父了。足以见得顾栀虞身体是什么样子。
萧聿靳在旁边看着两人,最后也只能无声叹气,再拍拍傅宴景的肩膀,去隔壁抓药煮药。
有些话,有些事……
只能等待当局者自己参透,做出选择。
旁人说了没用,也不能说。
有些窗户纸,只有在那里,才能继续构架那虚无的安全屋。
时间缓缓流逝。
萧聿靳在隔壁对各味药的用量慎重又慎重,再三确认后,亲自去煎药。
房间内,傅宴景给顾栀虞盖好被子,手替隔着袜子替她暖脚,目光从未从她身上离开。
顾栀虞慢慢也恢复了些,眼前朦胧着,黑色逐渐退去,上一世的画面又重新趁虚而入。
这次,里面有傅宴景的影子。
顾栀虞拼了命想要看清。
但只能看见傅宴景躺在血泊里,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又是血…又是血……
顾栀虞疯了似的想要知道这前后发生了什么,想要知道傅宴景的死是不是在这之后,还是因为些别的?但画面却就此定格……
他安静的躺在那,了无生机。
不自觉间,泪从顾栀虞眼角滑落。
傅宴景用纸轻轻擦去。
“怎么哭了……”
傅宴景声音很轻,却将那张擦过泪微微湿的纸巾攥在掌心。
过了几秒,傅宴景拿起了手机。
【查查贺郅韫】
他刚编辑好,还没点下发送。
顾栀虞就惊醒了。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