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牛昏迷了一天一夜。
那三道爪痕太深，伤了筋骨，还带着妖狼的毒素。青阳没有灵药，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烧红的铁条烙伤口，把毒素和腐肉一起烧掉。
赵大牛被烙醒三次，又疼晕三次。
第三天早上，他终于睁开眼睛。
“叶……叶爷……”
青阳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块饼在嚼，看见他醒来，点点头：“命挺硬。”
赵大牛咧嘴想笑，又疼得龇牙：“我……我这是……活过来了？”
“暂时。”青阳递给他一碗水，“毒素清了，伤口开始结痂。再养几天，能下地。”
赵大牛接过水，一口气喝，喘了口气，忽然道：“叶爷，那妖狼王……”
“今晚。”
赵大牛一愣。
青阳站起身，拍拍身上的饼屑：“今晚我去端它老巢。你躺着，别动。”
赵大牛挣扎着想坐起来：“叶爷，我陪您去！我那几个兄弟——”
“死了两个。”青阳打断他，“剩下的得守着这里。万一有零散妖狼摸过来，没人挡。”
赵大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青阳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回头看他。
“赵大牛。”
“在。”
“那天晚上，为什么扑过来？”
赵大牛愣了一下，挠挠头：“我……我也不知道。就看着那畜生朝您扑过去，脑子一热就……就……”
青阳看着他，沉默片刻，点点头。
“好好养伤。”
他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
外面阳光很好。
青石镇的废墟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尸体全部火化，血迹冲刷净，几间简易木屋错落有致地搭在空地上。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孩子们在空地上追逐打闹，女人们忙着烧水做饭。
一切看起来，像是个正常的村子。
但青阳知道，这只是假象。
只要妖狼王还在，这假象随时可能被撕碎。
他走到神像前。
那尊一尺高的金甲神像，被供在一座新搭的木台上，台前摆着几碗粗粮、几束野花——那是信徒们的供品。
三天来，九十四个人早晚两次祈祷，风雨无阻。
香火愿力源源不断地汇聚。
青阳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信徒：94人」
「香火愿力：376缕」
三天，从8缕攒到376缕。
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
“系统，召唤鬼卒。”
「消耗100缕香火，召唤地府鬼卒×1」
「召唤中……」
一团黑雾在神像旁边凝聚，片刻后，第四个鬼卒无声无息地跪下。
「鬼卒·丁」：忠诚度100%，维持消耗5缕/
“继续。”
「消耗100缕香火，召唤地府鬼卒×1」
第五个鬼卒出现。
「消耗100缕香火，召唤地府鬼卒×1」
第六个鬼卒出现。
余额：376-300=76缕。
六个鬼卒。
加上原来那三个，一共九个。
九个鬼卒，维持消耗45缕/。他现有76缕，加上每天新产的94缕，够用了。
“鬼卒。”他低声道，“甲留下，其余八个，去探妖狼巢。我要知道那妖狼王现在的位置、状态、身边还有多少妖狼。”
八个鬼卒抱拳，化作黑雾消失。
青阳在神像前盘腿坐下，闭目养神。
甲鬼卒隐在他身后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
傍晚时分，鬼卒们回来了。
甲鬼卒伸手，黑雾凝字：
「妖狼巢·山洞中」
「妖狼王·伤未愈·左后腿有伤」
「妖狼·约四十只」
「其中·幼狼十五只」
青阳看着最后一行字，眼神微动。
幼狼十五只。
难怪那妖狼王那晚跑了。
它不是怕死，它是怕自己死了，那群幼狼没有活路。
青阳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向木屋。
“孙伯。”
孙伯正在分晚饭，听见喊声连忙过来：“叶少爷？”
“今晚子时，所有人进地窖。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准出来。”
孙伯脸色一变：“叶少爷，您是要……”
“嗯。”
孙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深深鞠了一躬：“叶少爷，您……您小心。”
青阳点点头，转身离去。
—
子时，夜黑风高。
青阳站在神像前，九个鬼卒无声地立在他身后，如同九道凝固的黑影。
巨灵神显形，三丈高的金甲在夜色中微微发光。
“主上，让末将去吧。”他沉声道，“您不必亲临。”
青阳摇头。
“我得去。”
“为何？”
青阳看向远处黑沉沉的山林，轻声道：“因为我想亲眼看看，那畜生为了护崽子，能拼到什么程度。”
巨灵神不解。
青阳没解释，大步向前。
“走。”
—
三十里山路，普通人要走两个时辰。
但青阳有鬼卒开路，巨灵神殿后，一个时辰便到了。
妖狼巢在一座山崖下，洞口高三丈，宽两丈，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洞口外有两只妖狼放哨，蹲在岩石上，绿幽幽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烁。
“鬼卒。”青阳低声道，“放倒哨兵，别出声。”
两个鬼卒化作黑雾飘过去，无声无息地钻入两只妖狼的口鼻。那两只妖狼身体一僵，直挺挺地从岩石上栽下来，再也没动。
青阳走到洞口，往里看。
洞很深，弯弯曲曲，看不见底。但有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浓重的腥臭味。
“巨灵，你守在洞口。”他道，“有逃出来的，一个别放走。”
“末将领命。”
青阳深吸一口气，抬脚踏入山洞。
九个鬼卒紧随其后，将他护在中央。
—
山洞里比想象中更深。
走了约一炷香，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溶洞，高约十丈，方圆百丈，洞顶有缝隙透下月光，照得洞内朦朦胧胧。
溶洞中央，趴着那只银灰色的巨狼。
妖狼王。
它比三天前瘦了一圈，皮毛黯淡，左后腿有一道深深的伤口，已经结痂，但显然还没好利索。
它身边，围着十几只幼狼——有的比狗大不了多少，有的才刚睁眼，挤在它肚皮下拱着吃。
更外围，是三十多只成年妖狼，或蹲或卧，有的在舔伤口，有的在打盹。
青阳站在溶洞边缘的阴影里，静静看着这一幕。
妖狼王忽然抬起头，鼻子抽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它闻到了陌生的气息。
它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左后腿一软，又趴下了。
幼狼们惊慌地叫起来。
外围的成年妖狼纷纷站起，竖起耳朵，四处张望。
青阳从阴影中走出来。
月光从洞顶洒下，照在他身上。
妖狼王看见他，瞳孔猛地收缩，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那是威胁，也是警告。
青阳没理它。
他看着那群幼狼，看着它们惊恐的眼神，看着它们拼命往母亲身下钻的样子。
然后他看向妖狼王。
一人一狼，隔着三十丈，对视。
“你袭击青石镇，了三百多人。”青阳开口，声音在溶洞里回荡，“我了你三十二个崽子，今晚还要你剩下的四十个。”
妖狼王低吼，眼中满是仇恨。
“但你的幼狼。”青阳指向那些挤成一团的小家伙，“它们没过人。”
妖狼王愣住了。
“我给你一个机会。”青阳道，“你自己死，我放它们走。”
妖狼王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它听不懂人话，但它能感受到青阳的情绪——那不是戮的欲望，那是……
交易。
青阳指了指它，又指了指那些幼狼，然后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最后指向洞口。
妖狼王盯着他，一动不动。
青阳等了片刻，见它没有反应，叹了口气。
“行，那就一起死吧。”
他抬手，准备下令。
就在这时，妖狼王忽然仰天长嚎。
那嚎叫声中，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
悲凉。
它挣扎着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青阳。
外围的成年妖狼躁动不安，想要冲过来，被它回头一瞪，又缩回去了。
它走到青阳面前五丈处，停下。
月光下，它那双幽绿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青阳，然后——
前腿弯曲，跪了下去。
青阳沉默。
巨灵神不在，但如果在，他会看到，主上的眼眶有些红。
“鬼卒。”青阳哑声道，“了它，别让那些幼狼看见。”
一个鬼卒上前，黑雾钻入妖狼王的口鼻。
妖狼王身体一僵，缓缓倒下，至死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青阳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幼狼们凄厉地叫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