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青石城时，已经是五天后了。
传递消息的，是夜游神。
这尊神是青阳在超度亡魂后召来的——八品神位，消耗八百香火，专司夜间巡查、刺探情报。
他比鬼卒强得多，能隐身，能穿墙，能行千里。
夜游神跪在青阳面前，把自己在天枢城听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禀报。
青阳听完，沉默了很久。
“谈，也要打。”他喃喃道，“张崇古，老狐狸。”
叶凌天皱眉：“他们真要动手？”
“不一定。”青阳道，“调兵是威慑，谈是试探。如果我们软，他们就真打。如果我们硬，他们反而会犹豫。”
“那我们怎么应对？”
青阳想了想，问夜游神：“那队兵马，多少人？什么实力？”
夜游神道：“三千人，都是边军精锐。领军的是陈玄手下大将，叫周虎，显圣境中期。”
显圣境中期。
相当于人族修士中的一方霸主。
青阳看了一眼自己的家底——
巨灵神还在养伤，不能出战。
土地神不擅战斗。
牛头马面是八品神位，战力相当于显圣初期，单挑打不过周虎，二打一勉强能平。
鬼卒们只能打辅助。
地老……地老实力只剩一成，也不知道能发挥多少。
无面……那玩意儿只有本能，上次是被地老唤醒才暴走的，现在乖得像只猫，但真打起来，也指望不上。
判官孟婆更不用说了，文职。
算来算去，能打的，就牛头马面两个。
不够。
“系统。”他在心里问，“有没有什么能快速提升战力的办法？”
「回宿主：可消耗香火愿力，临时提升神灵战力。消耗额度为神灵常态战力的1-10倍，持续时间一柱香至一个时辰不等。」
“牛头马面提升到显圣后期，要多少？”
「牛头：常态战力显圣初期，提升至显圣后期需消耗3000缕香火，持续一柱香。」
「马面：同。」
六千缕，一柱香。
青阳看了一眼余额——现在信徒一千二百多，每天产一千二百多，加上之前攒的，一共……
「香火愿力：8743缕」
够。
但花完就没了。
“还有其他办法吗？”
「可召唤新神。」
「当前可召唤：游神（八品，800缕）、山神（八品，800缕）、夜游神（已召）、雷公（七品，2000缕）、电母（七品，2000缕）」
青阳看着这些选项，快速思考。
游神，和夜游神互补，白天也能刺探。
山神，能镇守一方，增强防御。
雷公电母，七品，战力应该比牛头马面强。
他想了想，问夜游神：“那周虎，有什么弱点？”
夜游神道：“此人嗜酒，每战必饮。酒后战力会降，但脾气会爆。”
青阳眼睛一亮。
“酒？”
“是。”
“能弄到他喝的酒吗？”
夜游神想了想：“可。”
“那好。”青阳道，“你先去盯着，看他喝什么酒，从哪儿来。回头告诉我。”
夜游神领命而去。
叶凌天凑过来：“老四，你想下毒？”
青阳摇头：“下毒太明显，容易露馅。我想……”
他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叶凌天听完，瞪大眼睛：“这能行？”
“试试。”青阳道，“不行再打。”
—
三天后，周虎的大军驻扎在青石城外三百里处。
按陈玄的命令，他应该等使者谈判的结果。如果谈崩了，他就率军压境，一举踏平青石城。
但周虎这人，有个毛病——闲不住。
才扎营两天，他就开始烦躁了。
“妈的，这破地方连个酒馆都没有。”他坐在帅帐里，灌着随军带的酒，越喝越没滋味，“这酒也淡，跟水似的。”
副将劝他：“将军，再忍忍，等谈完了，回天枢城喝个痛快。”
周虎哼了一声，没说话。
这时，帐外有人报：“将军，营外来了个卖酒的。”
周虎一愣：“卖酒的？”
“是。说自家酿的好酒，想卖给定点的商人。结果走错路，走到咱们营地来了。兄弟们想赶他走，但闻着那酒香……实在是……”
周虎来了兴趣：“酒香？有多香？”
那亲兵咽了口唾沫：“香得……兄弟们都快忍不住了。”
周虎哈哈大笑：“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老汉被带进帅帐。
佝偻着背，满脸皱纹，挑着两坛酒，战战兢兢。
周虎盯着那酒坛：“打开，我闻闻。”
老汉打开一坛。
一股浓烈的酒香，瞬间弥漫整个帅帐。
周虎深吸一口，眼睛亮了。
“好酒！”他一把抢过酒坛，仰头灌了一大口，咂咂嘴，“确实好酒！比天枢城的那些名酿不差！”
老汉赔笑：“将军喜欢就好。小的自家酿的，不值钱。”
周虎看着他：“你这酒，卖不卖？”
老汉愣了一下，连连点头：“卖！卖！”
“多少？”
“一坛……一坛五两银子……”
周虎大笑：“便宜！来人，给他五十两，两坛都要了！”
老汉收了银子，千恩万谢地走了。
周虎抱着酒坛，美滋滋地喝起来。
他不知道，那老汉走出营地后，拐进一片树林，佝偻的背直了起来，满脸皱纹也消失了。
土地神摘下伪装，看着手里的银子，笑了笑。
“主上这招，真损。”
—
一个时辰后，周虎的帅帐里传来巨响。
副将冲进去，只见周虎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将军！将军！”副将大惊，连忙喊军医。
军医赶来，把脉，检查，脸色难看。
“将军这是……中毒了。”
副将脸色铁青：“什么毒？”
军医摇头：“不知。但毒性极烈，将军的修为……怕是要跌了。”
副将愣住。
修为要跌？
显圣境中期，跌一跌，就是显圣初期。再跌，就是轮转境。
这仗还怎么打？
“那卖酒的！”副将吼道，“给我追！”
但哪里还追得上？
土地神早就遁地走了。
—
三天后，消息传回天枢城。
陈玄暴跳如雷：“废物！堂堂显圣境大将，被一坛酒放倒了？”
张崇古倒是沉得住气：“那卖酒的，查出来了吗？”
探子低头：“查不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张崇古沉默。
良久，他道：“派人去青石城，正式谈。”
陈玄急道：“阁老！”
张崇古抬手制止他：“周虎的事，谁的，你我都心知肚明。但人家做得净，没留把柄，你拿什么发作？硬打？周虎废了，三千人群龙无首，你换个将军去，就能保证不被放倒？”
陈玄语塞。
张崇古叹了口气。
“那叶家老四，不简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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