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转头看他。
小时候,他带着我偷喝了爹爹埋了十年的女儿红。
只一口,我就全身起满红疹,呼吸急促,差点没救过来。
他在我床前守了三天,眼睛通红对我爹发誓。
“我再也不让阿芷碰一滴酒了。”
成婚这些年,他虽然对我冷漠。
但每每碰到别人劝酒,他都会替我挡下来。
可现在,他却推我出去。
“使臣关系到两国边境贸易重开,顾家能不能在里面分一杯羹,就看今了。”
“一杯酒而已,死不了人。”
哈桑的酒杯已经递到了我面前。
满厅的宾客都看着,带着探究和玩味。
闭上眼,辛辣的液体灌入喉咙。
我踉跄着冲出正厅。
喉咙肿得厉害,呼吸开始变得困难,皮肤底下像有无数蚂蚁在爬。
我躲到假山后面,等婢女取药。
却意外听到顾琅和好友的聊天。
“顾兄,你可真豁得出去。”
“为了给你嫂子赎回那套红宝石头面,连自己夫人都舍得往那羌人跟前推。
你没看见那哈桑看尊夫人的眼神?跟饿狼见了肉似的。”
浑身血液仿佛被冻住。
顾琅的声音平静无波。
“那套头面是嫂嫂娘家旧物,她念了许久。”
“这次好不容易打听到在羌人手里,哈桑答应宴后割爱。”
好友忍不住替我鸣不平。
“你就不怕尊夫人真被那羌人缠上?我看那哈桑,可不是什么善茬。”
“放心吧,崔芷可以搞定。”
脚步声渐渐远去。
在假山石上,浑身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垂花门处围了一群人。
柳依依穿着一身素白衣裙,正被顾琅护在身后。
她发髻微乱,脸上挂着泪珠,楚楚可怜。
地上,那个哈桑捂着手腕惨叫连连。
顾琅脸色阴沉得可怕。
“羌国使臣又如何?再敢碰她一下,我废了你整条胳膊!”
哈桑被人扶起来,疼得满头大汗,却还盯着柳依依。
“你连自己夫人都能推出来,不过是个女人,你竟敢伤我?”
“滚!”
使臣被人搀扶着狼狈离开。
顾琅转身看向柳依依,脸上暴戾瞬间散去。
“谁让你现在出来的?”
柳依依泪眼朦胧。
“今是我生辰,你却不让我出来见人。”
“阿琅,你是不是嫌我丢人?”
顾琅伸手想替她擦泪,又在半空停下。
“我怎会嫌你?”
“我不知那羌国使臣今会来,那人你也看见了,混账一个。
我怕他冲撞了你。”
难怪我迟迟未见到柳依依,原来是被顾琅小心藏起来护着。
宴席不欢而散。
顾琅愧疚扫了柳依依的兴致,亲自带着她去温泉山庄散心。
第二,我去城西铺子订做工具。
却见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我,指指点点。
“看着挺端庄,没想到是个水性杨花的。”
“听说昨天她和羌国使臣拉拉扯扯,眉来眼去,顾大人的脸都绿了。”
“难怪顾大人忍不了要动手。”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