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落下阴影。
砰。
楠木马球杆砸中后背。
骨头响了一声。
我踉跄几步，差点栽倒。
衣衫裂开，血顺着脊柱流。
云疏桐勒马：“这一杆，替我自己打。
凭什么你是沈家嫡女就能坐后位？凭什么我要低头做小？”
球杆再次挥下。
砰。
砸中肩胛骨。
右臂垂了下去。
“这一杆，替我不争气的爹打。
沈啸在朝堂处处给云家使绊子，如今遭了吧？”
我护住肚子。
哪怕背骨断裂，也不能伤到孩子。
战鼓立在远处。
看台上，定远侯拍碎案几，站起身。
“妖妃误国！欺人太甚！”
“陛下！那是结发妻子！是沈大将军唯一骨血！沈家满门忠烈，尸骨未寒，您如此践踏皇后，不怕寒了将士的心？不怕遭天谴？！”
嗖！
萧景放下金背长弓。
定远侯嘴还张着，雕翎箭穿过咽喉。
血喷在酒案上。
老将军捂住脖子，倒地。
侍从递上丝帕。
萧景擦了擦手，扔在地上：“太吵了。
谁再多嘴，这便是下场。”
武将席没人出声。
几名副将按着刀柄，盯着尸体，坐了回去。
喘息声很重。
马蹄声近了。
脚软摔在沙地上，掌心擦破。
马蹄声停住。
“这就跑不动了？”
云疏桐勒马，枣红马前蹄刨地，对着我的肚子。
“既跑不动，那就别跑。”
云疏桐大喝：“去死吧！去陪你那老爹！”
她一夹马腹。
枣红马扬蹄，朝肚子踏下来。
我蜷起身子，背对马蹄。
【孽畜！尔敢！】
脑中声音响起，不再是童音。
枣红马僵在半空，嘶叫着扭转身体，前蹄后仰。
缰绳崩断。
云疏桐被甩了出去。
“啊！”
她摔在沙地，滚了几圈。
发髻散了，满脸土，球杆飞远。
枣红马落地，口吐白沫，撞断木栏冲出猎场。
四周安静。
我咬破舌尖，借着疼劲醒神。
这是孩子争来的命。
手撑地，指甲抠进沙土，爬起来往前冲。
夔牛鼓就在前面。
还有五十步。
高台上，萧景掀翻案几。
酒菜泼了一地。
他盯着那面鼓。
那是沈啸留下的东西。
萧景指着台下，手指发抖。
“放箭！”
他喊道：“射死她！绝不能让她碰鼓！”
“！”
萧景手臂挥下。
弓弦震响。
几十支利箭离弦，罩了下来。
【左闪！蹲身！右滚！】
脑子里声音尖厉。
我身子一矮，顺势向右滚去。
羽箭擦破脸颊，钉进泥里。
身子重，我动作慢了半分。
噗。
一支狼牙箭钉穿左肩。
我被撞得后仰，膝盖砸在碎石上。
血顺着箭头涌出，染透了凤袍。
“娘娘！”
侍女哭喊。
我听不太清，耳边全是嗡鸣声。
还有十步。
夔牛战鼓就在前面。
我撑着地想站起来，左肩剧痛，半边身子发麻。
我拖着身子，一点点往前挪，身后拖出一道血痕。
高台上，萧景盯着我，脸皮抽搐。
“还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