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我大喊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挤到了两人中间。
然后,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我脚下一滑……
非常精准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而我手里的盘子,连带着上面的半只烤鸡,一个酱肘子,几块提拉米苏,以一个优美的抛物线,尽数飞了出去。
目标,正是王小姐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
“啪叽——”
一声脆响。
世界,安静了。
王小姐保持着前倾的姿势,僵在原地。
她的脸上,头上,名贵的红色礼服上,挂满了油腻的食物残渣。
一只油光锃亮的鸡腿,正摇摇欲坠地挂在她的假睫毛上。
我坐在地上,仰头看着这幅“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这构图,这色彩,比我上次的“毕加索抽象派”拉花,更具视觉冲击力。
季淮也惊呆了。
他低头看看我,又抬头看看王小姐,俊美的脸上,是全然的空白。
“啊——我的脸!我的裙子!”
一声刺耳的尖叫,打破了寂静。
王小姐疯了。
她一边尖叫,一边胡乱地扒拉着脸上的食物,结果越弄越糟,妆容糊成了一片,像个唱戏的。
晚宴的宾客们,全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我坐在地上,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季淮终于回过神来。
他没有去看抓狂的王小姐,而是弯下腰,向我伸出了手。
“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ệt的紧张。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骨节分明,净修长。
我记得,这双手,曾经牵着我,走过大学的林荫道。
也曾在我生病的时候,为我熬过热粥。
我心里,突然有点酸。
我没去拉他的手,而是自己撑着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没事。”我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就是有点浪费食物。”
季淮的目光,落在我皱巴巴的礼服上,眉头又拧了起来。
“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
“穷。”我理直气壮。
季淮:“……”
那边,王小姐已经被工作人员带下去清理了。
一场闹剧,总算收场。
但是,我成了全场的焦点。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我。
我感觉我的脚趾,已经开始在抠地了。
太社死了。
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季淮看着我窘迫的样子,嘴角似乎……往上翘了一下?
我没看错吧?
他在笑?
“跟我来。”
他丢下两个字,就转身朝外面走去。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他把我带到了一个没人的阳台上。
晚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我俩谁也没说话,气氛有点微妙。
“刚才……”他先开了口,“谢谢你。”
我愣了一下:“谢我什么?谢我把你的伙伴搞得那么狼狈?”
“不,”他摇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谢谢你,帮我解围。”
我这才反应过来。
合着我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摔,在他看来,是英雄救“美”?
我预判了他想躲开王小姐的预判,所以舍身取义,制造混乱?
天地良心,我当时真的只是单纯地看那个女人不爽,外加脚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