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护士拿着我的手机。
“许静女士，您丈夫的电话，您看要接吗？”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
周文博。
我看着那三个字，心里一片冰冷。
他打来什么？
是来质问我，为什么要把他妈送进警察局吗？
04
我按下了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周文博略带疲惫的声音。
“喂，静静？你手机怎么关机了？”
“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
他的声音里没有关心，只有几分不耐烦。
我没有说话。
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发不出声音。
“静静？你在听吗？怎么不说话？”
护士看我实在难受，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到我枕边。
她对着话筒说：“请问是许静女士的家属吗？”
周文博愣了一下。
“我是她丈夫，你是谁？”
“这里是市中心医院，许静女士因为严重脱水和营养不良，刚刚被送到急诊。”
电话那头沉默了。
死一样的沉默。
过了十几秒，周文博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满是惊疑。
“医院？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去医院？”
“她不是好好的在家吗？”
护士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同情。
“具体情况，您还是回来亲自了解吧。”
“我现在要跟她丈夫说。”周文博的声音突然拔高，“你让她接电话！”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挤出几个字。
“我……在……”
“静静！”
周文博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松了一口气，但马上又变成了质问。
“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搞的？好端端的怎么会进医院？”
我听着他理所当然的责问，心脏一寸寸变冷。
他没有问我难不难受。
没有问我伤得重不重。
他只关心，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妈……”我缓缓地说，“把我锁在家里。”
“断水，断粮。”
“三天。”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我甚至能听到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静静，你……你别开玩笑。”
他的声音巴巴的。
“妈她……她怎么会做这种事？”
“她只是脾气不好，但心不坏的。”
我笑了。
无声地，凄凉地笑了。
心不坏？
差点把我饿死在家里，这叫心不坏？
“周文博。”我一字一顿地叫他的名字，“警察破门的时候，我差点就死了。”
“什么？！”
他这次是真的惊了。
“警察？怎么还惊动警察了？”
“静静，你是不是跟妈吵架了？你跟她顶嘴了是不是？”
“她年纪大了，你让着她点不就行了吗？”
“多大点事，怎么还报警呢？”
“你知不知道这会给咱们家带来多大的影响？”
“邻居们会怎么看我们？”
我安静地听着。
听着他这一连串的指责。
没有一句，是关于我的身体。
全是关于他的面子，他的家庭，他的影响。
原来在他眼里，我差点死了，也只是一句“多大点事”。
我的心，彻底死了。
“周文博。”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报警，抓了你妈。”
电话那头，呼吸声猛地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