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得那个款式。
御木本的经典长链，四万出头。
方旭明送我的那条项链，是她家隔壁商场的仿款。
三百八。
他说御木本和这个没区别，女人不用那么虚荣。
“嫂子来了！”丁瑶笑着迎上来，“旭明哥说您今天要来，我特意给您留了最好的位置。”
旭明哥。
我笑了笑：“谢谢你，丁总监。”
晚宴照常进行。
年终业绩回顾，部门表彰，觥筹交错。
方旭明在台上意气风发，PPT上的数字一路飙红。
全年营收三千两百万。
净利润七百八十万。
我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这三千两百万里，至少有一千四百万来自锦华地产的长期合同。
而锦华地产，是我带来的。
“下面，颁发年度最佳员工奖——”
方旭明停顿了一下，笑容在灯光下格外灿烂。
“丁瑶。”
全场鼓掌。
丁瑶上台，双手接过奖杯，眼圈微红。
“谢谢旭明……谢谢方总的信任。”
她差点叫错。
我注意到了。
方旭明也注意到了，但他只是笑着把话筒接过去。
“丁总监为公司付出了太多，这个奖实至名归。”
我坐在角落，面前的红酒一口没动。
旁边一个年轻的男员工凑过来，压低声音。
“嫂子，您可能不知道，丁总监那几个大客户，好几个都是当年您帮忙对接的。上次锦华地产续约，金总还专门问您怎么不来了。”
他说完就走了，像是不经意提了一嘴。
我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
很涩。
散场后方旭明送我上车。
“今晚表现不错。”他拍了拍我的手背。
像在夸一条听话的狗。
“客户们都说你人好，贤惠。”
“旭明。”
“嗯？”
“今晚你回家吗？”
他愣了一秒：“当然，喝了点酒，你帮我开。”
我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丁瑶站在酒店门口，手里攥着奖杯。
她在看方旭明上了我的车。
那个眼神我懂。
等待。
笃定的等待。
像是在说：没关系，他迟早是我的。
我把视线收回来，踩下油门。
这条路我开了五年，闭着眼都不会走错。
但今晚，我在心里把每一个路口都重新标记了一遍。
哪条通往律所。
哪条通往中介。
哪条通往我不再需要任何人的未来。
06
三月三号。
方旭明和方母一起坐在客厅等我。
茶几上摆着一份文件，旁边放了一支签字笔。
“禾禾，坐，有个事跟你商量。”
方旭明把文件推过来。
“公司要做股权重组，规范一下架构。你看看，签个字就行。”
我翻开文件。
第一页是一堆专业术语。
第二页是股东变更说明。
第三页，有一行加粗的小字。
“乙方（方旭明之配偶）确认放弃对甲方公司的一切权益主张，包括但不限于股权分配、利润分红及资产处置权。”
我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方母笑眯眯地给我添茶。
“禾禾啊，你也不懂做生意。签了之后公司的事就不用你心了，你安安心心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