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让座。
大伯问：“念念现在在哪工作啊？”
“省城。”
“工资多少？”
“还行。”
“听说你弟弟要结婚了，你当姐姐的要多帮衬。”
我笑了笑。
没说话。
吃完饭，全家人去了墓园。
爷爷的墓在半山腰。
很简单的一块碑。
我蹲下来，把带的花放在碑前。
“爷爷，我来看你了。”
其他人在后面站着。
苏浩在玩手机。
王芳在跟姑姑聊天。
爸爸点了香，磕了头。
动作很快，像完成任务。
我多蹲了一会儿。
爷爷，你放心。
你的东西，我会拿回来。
从墓园回来，坐在客厅里，爸爸终于开口了。
“念念，上次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事？”我看着他。
“苏浩结婚，装修要钱。你借二十万。”
他说得很自然。
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王芳在旁边接话：“是啊念念，你弟弟的婚事，你当姐姐的不帮谁帮？”
苏浩抬头看了我一眼。
没叫姐。
从小到大，他从来不叫我姐。
“念念姐在省城工作，肯定有存款的。”苏浩的女朋友笑着说。
她不了解情况。
但她那句话让我觉得很讽刺。
大伯也点头：“念念是个好孩子，肯定会帮的。”
姑姑也说：“一家人嘛，帮一把。”
所有人都在看着我。
等着我点头。
我看着这一屋子人。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
我鞋破了，爸爸说“拿胶水粘一下”。
我发烧了，爸爸说“你自己去医院”。
我要交学费，爸爸说“你去贷款”。
现在弟弟要结婚了。
他们说“你帮一把”。
我深呼吸了一下。
“好。”
我说。
“我帮。”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王芳笑了：“我就说念念懂事。”
“但是——”
我看着爸爸。
“在帮之前，我有些事想问清楚。”
7.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问什么？”爸爸看着我。
“问爷爷的房子。”
我说得很平静。
爸爸的表情变了一下。
很微妙。
但我捕捉到了。
“爷爷的房子怎么了？”大伯问。
“是啊，爷爷的房子不是给了建军了吗？”姑姑说。
我看着爸爸。
“爸，你跟大伯姑姑说的，是爷爷的房子给了你？”
爸爸没说话。
“爷爷临终前，把那套房子做了公证遗嘱。”
我一字一顿。
“留给我的。”
客厅里安静了。
大伯愣了一下：“什么？留给念念的？”
“不可能。”王芳马上说，“那房子一直是我们家的——”
“王芳。”
爸爸打断了她。
他看着我，表情有些复杂。
“念念，这事……我们私下说。”
“为什么私下说？”
我看着他。
“你把爷爷留给我的房子过户到苏浩名下，怎么不私下做？”
“什么？！”大伯站了起来。
“建军，你把爸的房子给了苏浩？爸的遗嘱上写的是念念？”
爸爸的脸色变了。
“这事……你们别听她乱说——”
“我乱说？”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