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让他的脸色很差,他看见我的第一反应是皱眉。
「你怎么还在?」
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我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你昨晚喝了很多,我怕你酒精中毒。」
他沉默了一会,说:
「昨晚的话,忘掉。」
我看着他。
「好。」
我拿起外套准备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叫住我。
「宋枝。」
「嗯?」
「你母亲的手术……费用够吗?」
我的脚步一滞。
「够了。」
他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嗯」了一声。
我走出陆家大门,清晨的风很凉。
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
「宋小姐,您母亲的手术费已经有人全额支付了,请问是您安排的吗?」
我愣住了。
「……什么?」
「今天凌晨四点,有一笔转账打到了您母亲的治疗账户,备注写的是——」
护士顿了顿:
「’手术顺利’。」
我转过身,看向陆家紧闭的大门。
凌晨四点。
那时候他还在书房里,醉得一塌糊涂。
他是什么时候转的账?
在我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在他和我说那些话的时候?还是在我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
我站在原地,忽然觉得眼眶很烫。
情感淡漠症——医生说我很难感受到情绪波动。
可此刻我的心脏在剧烈地跳。
跳得我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
9
母亲的手术很成功。
医生说恢复期大概需要三个月,如果顺利,有可能恢复意识。
那是我这两年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我开始拼命赚钱还债。
林深的十二万,加上陆衍洲付的手术费——虽然他没有开口要,但我不能欠他的。
我不想以任何形式和他产生牵扯。
不是因为不想。
是因为不配。
一个精神病院出来的替身,一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人,有什么资格去回应那些善意?
更何况,他身边有许念念。
虽然许念念经常不在,但她才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我把自己埋进工作里,尽量不去想那个凌晨四点的转账,不去想他红着眼眶说「我怕我变成他」时的模样。
但命运不打算放过我。
两个月后的一个晚上,我在酒吧打工的时候,一个喝醉的客人动手动脚。
我推开他,他恼羞成怒,一把把我推倒在地。
后脑勺撞到桌角,眼前一黑。
再醒来的时候,我在医院里。
床边坐着一个人。
不是林深。
是陆衍洲。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姿势很僵硬,像是已经坐了很久。
看见我醒了,他的表情几乎是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淡。
「你在酒吧打工?」
语气不太好。
我摸了摸后脑勺上的纱布,有点懵:
「你怎么知道的?」
「酒吧老板翻你手机找紧急联系人,打到了我这里。」
我一愣。
低头翻开手机——紧急联系人那一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改成了「陆衍洲」。
我完全不记得自己改过。
上次在他书房的那个晚上,我的手机一直放在外套口袋里……
陆衍洲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别过脸去,耳有些不自然地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