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我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不是普通的敲门——是那种敲一下、停三秒、再敲一下的节奏，像某种暗号。
我睁开眼睛，看见小黄已经飞到门边，贴在猫眼上往外看。
它回头看我，小声说：
“绿——的——”
洛基。
我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门。
洛基站在门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长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捧着一束花——不对，不是花，是某种发光的植物。
“早啊，小麻瓜，”他笑得一脸灿烂，“给你带了礼物。”
我看着他手里的发光植物，没接。
小黄飞过来，悬停在洛基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洛基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小东西也在啊……”
小黄开口说：
“骗——子——”
洛基的脸垮了。
“我没骗！今天真的没骗！我发誓！”
我看着他的眼睛，掏出真理之刃。
他后退一步，举起双手：
“别别别！我真没骗！今天就是带你去个好地方，真的！”
小黄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回头对我说：
“真——的——”
我收起匕首。
“说吧，什么地方？”
洛基松了口气，把发光植物塞进我手里：
“华纳海姆，芙蕾雅的花园。今天是‘生命节’，所有植物都会开花，她想请你去看。”
我愣了一下。
“就这？”
“就这，”他说，“顺便让你那小家伙再泡一次生命之泉——芙蕾雅说，刚孵化的宝石，头一个月每周泡一次，对发育好。”
我看向小黄。
它眼睛亮了，翅膀扑闪扑闪的：
“泡——泉——！”
看来它很喜欢那个地方。
“行，几点？”
“现在，”洛基说，“海姆达尔在等。”
我看了看时间——早上七点半。
贞子昨天说今天要包饺子，让我晚上去。
来得及。
我背上背包，把小黄装进去——它现在有自己的专属位置，一个软软的小窝，正好能塞进背包里。
洛基伸手想摸它，它躲开了。
“别——摸——”
洛基收回手，叹了口气：
“这小东西怎么就不信我呢？”
小黄从背包里探出脑袋，认真地说：
“你——是——骗——子——”
洛基：“……”
彩虹桥的光落下来。
眼前一花。
再睁开眼，我们已经站在华纳海姆的花园里。
今天的华纳海姆和上次完全不一样——
上次来的时候，这里已经很美了，但今天，简直是梦幻。
所有的花都在发光。
红的、黄的、蓝的、紫的，每一朵花都散发着柔和的光，整个花园像被无数彩灯点亮。空中飘着发光的孢子，像萤火虫一样飞舞。远处那棵巨大的生命之树，枝叶间垂下千万条发光的花藤，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芙蕾雅站在花园中央，今天穿了一件淡金色的长裙，头发上戴着一个花环，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看见我们，笑了：
“来了？欢迎来生命节。”
小黄从背包里飞出来，悬停在她面前，眼睛瞪得大大的。
“漂——亮——”它说。
芙蕾雅笑着伸出手，小黄落在她手心里。
“今天可以多泡一会儿，”她说，“泉水在节这天效果最好。”
她带我们走向生命之泉。
今天的泉水也和上次不一样——金色的水面上漂浮着各色花瓣，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小黄迫不及待地飞过去，一头扎进泉水里。
它浮在水面上，翅膀摊开，表情享受极了。
我蹲在泉边看着它。
芙蕾雅在旁边坐下，轻声说：
“它很喜欢你。”
我点点头。
“你知道吗，”她说，“心灵宝石的第一眼，决定它的一生。它选择你，是因为它在你心里看见了……”
她顿了顿，好像在斟酌用词。
“看见了什么？”我问。
她笑了笑，摇摇头：
“你自己慢慢会知道的。”
我没追问。
小黄在泉水里游来游去，时不时探出脑袋朝我挥挥手。
我也朝它挥挥手。
洛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芙蕾雅也离开了。
只剩我一个人蹲在泉边，看着那个泡在水里的小东西。
阳光透过花藤洒下来，落在泉水上，落在它身上。
它眯着眼睛，打着小呼噜，像是睡着了。
我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发给贞子。
三秒后，她回复：
【私信】来自客户“贞子”：好可爱！它在泡澡吗？
我回复：
“嗯，生命节，带它来泡泉。”
【私信】来自客户“贞子”：晚上回来吃饺子？我包了两种馅，猪肉白菜和韭菜鸡蛋。
我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
“回来。”
【私信】来自客户“贞子”：好！等你！
收起手机，我继续蹲着看小黄。
它在泉水里翻了个身，肚皮朝上，翅膀摊开，像一片小小的叶子。
真的可爱。
泡了两个小时，小黄从泉水里飞出来，浑身湿漉漉的，但精神很好。
它落在我肩膀上，抖了抖翅膀，水珠四溅。
然后它打了个饱嗝，一缕金色的光从嘴里飘出来。
系统弹出提示：
【心灵宝石·生长报告】
泡泉效果：生命能量吸收量+200%
当前发育进度：相当于人类婴儿3个月
新能力解锁：情绪传递（可主动向您传递它的感受）
我正看着提示，突然感觉到一阵暖意从肩膀传来。
是那种很安心、很舒服的感觉，像冬天晒太阳，像夏天吹凉风。
我转头看小黄。
它正看着我，笑眯眯的。
“舒——服——吗——”它问。
我愣了一下。
“那是你传给我的？”
它点点头。
这种感觉，很奇妙。
不是语言，也不是画面，就是一种纯粹的感受——它的快乐，它的安心，它对我的依赖。
我伸手摸摸它的头。
它蹭了蹭我的手指。
芙蕾雅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
“这是今年的生命节礼物，”她把瓶子递给我，“生命之泉的浓缩精华，稀释后可以当‘粉’，也可以用来泡澡。一瓶能用一年。”
我接过瓶子，道了谢。
临走的时候，她看着我，突然说：
“李工，你身上有两道很强的感情线。”
我愣了一下：“什么？”
“一道来自那个小东西，很纯净，像初生的阳光。另一道……”
她顿了顿，笑了笑：
“来自一个很远的、黑暗的地方，但很温暖。那道线一直在向你靠近。”
我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人，你认识。”
我知道她说的是谁。
彩虹桥的光落下来。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
小黄趴在窗台上，还在回味泡泉的感觉。
我收拾了一下，准备去贞子家。
手机突然响了。
是系统推送：
【紧急通知！检测到位面波动！】
【来源：东京都·废弃别墅区·贞子家附近】
【性质：灵异位面波动】
【强度：中等】
【原因：不明】
我愣了一下，然后背上背包，抱起小黄，冲出门。
传送门直接开在贞子家院子里。
我落地的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院子里很暗，明明是下午，却像傍晚。那口井在冒黑烟，不是普通的烟，是那种半透明的、带着怨气的黑雾。
二楼亮着灯，但灯光在闪烁，像接触不良。
我冲上楼，推开门——
贞子站在客厅中央，背对着我。
她穿着那件粉色的卫衣，但整个人都在发抖。
电视开着，但屏幕上全是雪花点。
茶几上摆着包了一半的饺子，馅料洒了一地。
“贞子！”
她回过头。
脸色很白，眼神有点散，但看见我，好像松了一口气。
“师傅……”
我冲过去扶住她：“怎么回事？”
她指了指那口井的方向：
“有东西……从井里出来了……”
我愣了一下。
井里？
那不是她以前住的地方吗？
系统弹出提示：
【检测到灵异位面入侵】
来源：贞子曾经所在的“井底空间”
入侵者：贞子的“怨念残影”——当年被困在井里时积累的负面情绪，凝结成了实体
数量：3个
危险等级：中等
建议：用“正能量”驱散，或物理消灭
我看向窗外。
院子里，三个黑色的影子正从井里爬出来。
它们的样子和贞子有点像——都是长头发、白衣服，但脸是模糊的，只有一团黑。
它们正在朝这边走来。
小黄从我肩膀上飞起来，悬停在窗前，盯着那些影子。
然后它回头看我，表情很认真：
“它——们——很——生——气——”
“能对付吗？”
它想了想，点点头：
“我——试——试——”
它飞了出去。
我赶紧跟上。
小黄悬停在三个影子上方，张开翅膀，全身开始发光。
那种光是暖金色的，和生命之泉的颜色一样。
光照在影子上，影子开始扭曲，发出尖锐的叫声。
但它们没有消失，反而朝小黄扑过去。
小黄躲开一个，但另外两个同时伸手抓它。
我冲上去，一刀刺进离我最近的那个影子。
真理之刃刺进去的瞬间，我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冷，然后——
那个影子开始说话：
“为什么……为什么她能出去……我不能……”
“她忘记我们了……她快乐了……我们还在井里……”
“不公平……不公平……”
它的声音和贞子一模一样，但充满了怨恨。
我愣了一下。
小黄飞过来，落在我肩膀上，继续发光。
光照在那个影子上，它的扭曲越来越厉害，叫声越来越尖锐。
然后，另一个声音响起：
“对不起。”
是贞子。
她站在门口，脸色还是白的，但眼神很坚定。
她看着那三个影子，一字一句地说：
“对不起，我把你们留在了那里。”
影子们愣住了。
“我知道你们是我的一部分——是我最痛苦的那部分。我出来了，你们还在。不公平。”
她往前走了一步。
“但我不想再被你们拉回去了。我想活着。我想吃饭、看电视、包饺子。我想……等他来。”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
然后她转回去，对着影子伸出双手：
“你们也可以出来。不是用这种方式，是跟我一起。你们也是我。”
影子们沉默了很久。
然后，其中一个慢慢走近贞子。
它伸出手，碰了碰贞子的脸。
贞子没有躲。
影子的手穿过她的脸，化作一缕黑烟，飘散在空中。
第二个，第三个，都这样做了。
它们一个接一个地靠近贞子，碰触她，然后消散。
最后一丝黑烟消失的时候，院子里恢复了正常。
阳光重新照下来，那口井不再冒烟。
贞子站在原地，泪流满面。
我走过去，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抬头看着我，眼泪还在流，但嘴角在笑：
“师傅，我好像……完整了。”
我点点头。
小黄飞过来，落在她肩膀上，用翅膀擦她的眼泪。
贞子低头看着它，笑了，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谢谢，”她说，“谢谢你，小黄。”
小黄蹭了蹭她的脸。
回到屋里，贞子去洗了把脸，重新开始包饺子。
我坐在沙发上，小黄趴在茶几上，盯着她的手看。
电视里放着综艺节目，嘉宾们笑得很大声。
一切好像和之前一样，但又不一样。
“师傅，”贞子突然开口，没回头，“今天，谢谢。”
“没事。”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说：
“那些影子，是我以前最害怕的东西。我一直以为，出来之后，它们就没了。但今天我才知道，它们一直都在，只是我没看见。”
她转过身，看着我：
“你和小黄来的时候，我突然不怕了。”
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眼神很亮。
“为什么？”我问。
她想了想，说：
“因为我知道，有你在。”
我愣了一下。
她转回去继续包饺子，耳朵有点红。
小黄看着我，笑眯眯的。
我什么都没说，但好像也不用说什么。
晚上八点，饺子出锅了。
猪肉白菜的，韭菜鸡蛋的，热气腾腾地摆在盘子里。
贞子调了蘸料——醋、酱油、香油、一点点蒜泥。
我吃了一口，很好吃。
小黄也吃了一个——它只能吃韭菜鸡蛋的，因为猪肉太油。它抱着半个饺子，啃得很认真。
贞子看着它，笑了。
“师傅，”她说，“以后我能经常见它吗？”
我点点头。
“那你呢？”她问。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也经常来。”我说。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很亮。
【施工志·附录】
任务编号：临时紧急事件
任务地点：东京都·废弃别墅区·贞子家
施工内容：驱散贞子的怨念残影
施工时长：1小时（实际打架时间：3分钟）
意外事件：3个怨念残影
特殊收获：贞子“完整”了，贞子好感度+10（当前：100/100，达到“最重要的人”级别）
客户评价：5星（贞子：“谢谢你们。”）
小黄成长记录：
· 新能力解锁：情绪传递（能让李工感受到它的感受）
· 新成就：驱散怨念残影（虽然没完全成功，但帮了大忙）
· 新语录：“它——们——很——生——气——”
物资更新：
· 生命之泉浓缩精华×1瓶（芙蕾雅送的，能用一年）
· 贞子的饺子×若（已吃掉大半）
· “有你在”这句话×1句（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贞子记：
今天那些东西从井里出来了。
我很害怕，但师傅和小黄来了。
小黄用光照它们，师傅用刀刺它们。
最后我好像明白了，它们也是我。
现在它们走了。
我好像完整了。
师傅说以后常来。
我想天天给他包饺子。
今总结：
贞子的怨念没了。
小黄又长大了。
我好像，又多了一个离不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