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名为炼天炉,亦是极品先天灵宝,你且收下。”
“哇!还有?”
女娲眸中星光点点,赶忙接住,连声道谢。
鸿钧微微颔首,复从袖中取出数件灵光粲然的器物,逐一送至女娲面前:
“此有五彩石、三光神水、宝莲灯,皆属极品先天灵宝,你一并拿去。”
“这么多呀……够了,真够了!”
女娲眉眼弯如新月,口中推辞,双手却诚实地接过一件件法宝,那发亮的眼神早已将心思流露无遗。
纵然是鸿钧这般超然物外的存在,此刻也不由得眼睫微微一颤。
他移开视线,只作未见。
女娲面上掠过一丝失落,随即却又被雀跃与兴奋取代。
她怀里满满当当地抱着好些灵光流转的法器,侧身凑近伏羲,压低了嗓音却掩不住欢喜:
“师兄你瞧,这许多宝物皆是师尊所赐!你喜欢哪件,尽管拿去便是!”
“……”
伏羲心头一跳,余光悄悄扫过鸿钧那毫无波澜的脸,连忙正色道:“师妹莫要胡言,此乃老师赠你之物,你且好生收着便是。”
“噢!我明白了!”
女娲眨了眨眼,恍然似的点点头,“那我先收着,回去之后再与你分说!”
说罢,她便将所有法宝尽数纳入元神之内。
“咳、咳咳!”
伏羲顿时掩口低咳了几声。
四周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大能者们,眼中几乎要涌出灼热的光来,艳羡之色溢于言表。
整整六件极品先天灵宝!道祖这份偏宠,这份深厚底蕴,实在令人心惊。
齐兲心中却是一动。
道祖赐予女娲的这几件法宝,似乎件件都暗藏深意,每一件都与未来洪荒天地的演变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莫非……布局竟从此时便已开始?
“红云,”
鸿钧的声音再次响起,一面青色小旗浮现掌心,“此乃东方青莲宝色旗,亦是极品先天灵宝,赐你之用。”
从未得过像样法宝的红云顿时欣喜若狂,恭敬拜谢:“ 叩谢师尊恩典!”
另一侧,眼见鸿钧接连赐宝,尤其是女娲所得之丰厚,接引与准提心中既是羡慕,又充满期盼,同时亦夹杂着一丝不安。
他们期盼着自己能得何等赏赐,又担忧宝物分尽,最终轮不到自己头上。
见鸿钧赐完红云后便陷入沉默,准提按捺不住,急急跪伏于地,哀声恳求:“老师!我西方之地灵脉凋敝,罕有灵宝出世,还望老师垂怜,赐予我师兄弟几件法器,以作之资!”
接引亦是配合地流露出悲苦神情。
当真不知羞耻!
旁观的众大能见此情状,心中皆生鄙夷。
西方贫瘠无宝?那二人手中现有的极品灵宝又是从何而来?如此作态,实在令人不齿。
想来道祖定然不屑理会。
然而,他们料错了。
高坐云床之上的鸿钧,竟真的再度取出了两件灵光熠熠的宝物:“接引,此乃十二品功德金莲。
准提,此乃加持宝杵。
皆是极品先天灵宝,赐予你二人。”
“多谢老师恩赐!”
接引与准提大喜过望。
原来哭求当真有用!不仅得了成圣之机,竟连法宝也一并赐下。
往后看来还需多施此法。
方才还暗自讥讽的其余大能,此刻全都愣住了。
这般也行?那……
下一刻,众人几乎不约而同地俯身拜倒,纷纷恳求:“恳请老师慈悲,亦赐我等之宝!”
唯有齐兲静立原地,不曾动作。
他此刻已然想通。
先前鸿蒙紫气不赐予他,反而给了接引与准提;此刻又赐二人灵宝,源大抵在于昔年道魔之争。
当时鸿钧与罗睺决战于西方,致使西方灵脉损毁殆尽,诸多本该孕育成型的灵宝胎死腹中,方令西方化作今这般贫瘠模样,灵气稀薄,法宝罕有。
如今鸿钧既赐圣位,又赠灵宝,怕是为了了结这段因果。
想到此处,齐兲只是静观其变。
他的目标,已然落在了那分宝崖上。
不赐予他无妨——他自可去争,去夺。
非争不可,欲证准圣之境需斩却三尸,至少需三件先天灵宝为依凭,而他眼下仅有一件,可谓囊中羞涩。
另一边,那两位夺得了鸿蒙紫气的太一与鲲鹏,却未必明了此中关窍,眼中几乎要冒出火来。
太一稍好些,毕竟掌有先天至宝混沌钟;鲲鹏却不然,他仅有一件上品先天灵宝。
如今圣位机缘与他无缘,眼看连法宝也分不到,难道先前那番争夺竟成了白费力气?虽说听道之益人人有份,可这般结果……
越思量,鲲鹏心中越是憋闷难平,如何能甘?
“求老师慈悲!”
鸿钧俯瞰着下方跪拜的众人,目光依旧淡漠。
然而,他手掌一翻,竟又取出一件法宝,随手便抛向了一位纯阳道人。
紫霄宫中,道祖鸿钧的声音如天宪垂落。
“东王公,你为开天辟地时第一缕纯阳本源所化,今敕封为洪荒男仙之首,赐尔极品先天灵宝——龙头拐杖。”
纯阳道人身形微震,片刻怔然后,面颊骤然涌上激动的 。
“ 叩谢老师恩典!定当尽心执掌洪荒男仙事务,绝不辜负老师重托!”
此言一出,殿内诸多男性大能的目光如寒星般齐齐聚于他身,隐现波澜。
说书人叹道:若无诸君支持,佳作何时方能崭露头角?
就连旁观的齐兲也不由暗自摇头。
道祖亲封虽是殊荣,可也需自省修为深浅,度量己身分量。
不过大罗金仙中期道行,空有名位却无相应实力与基,竟敢直言统御洪荒万千男仙。
莫非是化形之时纯阳之气冲彻灵台,乱了神智?
齐兲本存结交之念,此刻却悄然熄灭。
在这洪荒天地间,认不清自身处境者,往往劫数难逃。
他岂愿与这般不知深浅者为伍?
东王公察觉四周目光不善,先是一顿,旋即念及自己乃道祖钦点,膛又挺起几分,傲然回视众人。
见他如此,诸大能皆默然收回视线,心底却各有机杼流转。
东王公只道众人心生忌惮,腰背越发挺拔,暗自得意。
殊不知自己已在瞬息间开罪了紫霄宫内近乎所有男性修士。
鸿钧并未理会台下暗涌,翻手取出一面古镜,递向一位清丽出尘的女修。
“西,你乃天地初开第一道纯阴本源化形,今敕为洪荒女仙之首,赐尔极品先天灵宝——昆仑镜。”
西却无半分喜色,只觉灵台发紧,恭谨垂首道:“老师, ……”
未尽之言哽在喉间——道祖正静默注视着她,目光无波无澜。
“谢老师赐宝。”
她终是接过那面古镜,朝周遭投来各色视线的女修们露出一个歉然的浅笑,随即微微敛肩垂眸,姿态谦柔。
见她如此,殿中诸位女仙似有所悟,纷纷移开目光。
西暗舒一口气。
方才那一瞬,她几乎感到若无此表态,顷刻便会被无数视线割裂。
她悄然瞥向犹自沉浸在喜悦中的东王公,眼底掠过一丝悲悯。
他还不知自己将面对什么。
齐兲看在眼中,心下暗赞。
当真玲珑通透。
一场洪荒之中的无形 ,便这般消弭于未起之时。
鸿钧赐宝已毕,目光掠过殿中仍含期待的众人,微微摇头。
众人心头骤然一紧。
莫非……就此为止了?
鲲鹏更是气血翻腾,几乎难以自持——仍无他的份?
“恳请老师慈悲!”
道祖眸光淡远,平静道:“先天灵宝,自有缘法。
其余宝物,吾已置于分宝崖上。
尔等可自去探寻,有缘者皆可得之。”
“嗖——”
话音未落,一道青色流光已如离弦之箭射向宫门!
“又是此人!”
“岂有此理!”
“快追!”
众仙怒斥声起,再顾不得仪态,纷纷纵光疾追。
鲲鹏双目赤红,身形一晃现出九天大鹏真身,垂云之翼怒展,罡风狂卷,将极速催至极致。
齐兲听着身后隐约传来的斥骂,心中不以为然。
“天材地宝,先到先得。
任尔等叫骂,迟了只怕连碎屑也难寻见。”
宫门已在眼前,身后众人尚远,他嘴角不禁微扬。
“唰——”
恰在此时,一片遮天黑影裹挟飓风自他头顶掠过,抢先冲出宫门。
长笑声随风回荡:
“哈哈哈,老夫先行一步!”
“鲲鹏,尔敢——!”
齐兲几乎要破口大骂,生了对羽翼便能如此嚣张不成?
他狠狠磨了磨牙,俯身再度向前疾冲!
“分宝崖位于紫霄宫深处。”
“嘎——!”
齐兲猛地止步,一脸错愕地转过头去,只见鸿钧气定神闲地立在原地。
鸿钧嘴角似笑非笑地微微一扬,旋即身形消散无踪。
“………”
齐兲只觉得心口发闷。
这分明是存心戏弄……
其余大能先是一怔,随即哄然大笑,纷纷调转方向,朝着宫殿深处狂奔而去。
“传言误我!”
齐兲悲愤地长啸一声,拔腿狂追。
就在这时,紫霄宫外传来一声比他还凄厉的怒吼:
“你更误我!”
嗓音凄厉如泣血哀禽!
下一瞬,鲲鹏振翅如狂风,再度从宫门外疾掠而回,中郁结几乎要炸裂开来。
为何每每遭殃的总是他?
听见身后那饱含血泪的嘶吼,齐兲悄悄缩了缩脖子。
这怎能怪他?他不也是被蒙在鼓里么!
齐兲将“战天九步”
催至极致,却仍旧赶不上前方众人。
究其原因,还是方才冲得太急了。
鲲鹏亦然,甚至离齐兲还差些许距离,气得他几欲吐血。
眼见其他人已冲上宝光冲霄的分宝崖,大肆搜罗灵宝,齐兲双眼通红,嘶声喊道:
“好歹留一些啊……”
无人理会。
待齐兲与鲲鹏赶到崖前,台上早已空空荡荡。
所有灵宝被搜刮得净净。
“你们……你们……”
齐兲指着周围满面喜色的众人,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莫非是对他先前言语的报复?
竟连半点残渣都未留下!
一旁的鲲鹏面沉似铁,死死瞪着齐兲,浑身气得发颤,从齿缝中挤出话来:
“道友,是否该给贫道一个交代?”
齐兲听罢,也委屈得嘴唇直抖:
“道友,我也是受害之人啊!”
“我……”
鲲鹏口一滞,仰首向天发出一声凄厉长鸣:
“唳——!”
他悔恨交加!
恨自己为何轻信一个陌路之徒!
若非如此,凭他傲视洪荒的极速,谁能抢先半步?
想起远处曾映透半空的璀璨宝光,鲲鹏只觉心头淌血:
吾之灵宝啊!!!
“师兄,他们二人好生可怜,竟连一件法宝都未夺得。”
女娲的嗓音轻轻响起,话语里透着真切怜悯。
“唰!”
齐兲与鲲鹏齐齐扭头望去——这莫非是在往伤口撒盐?
然而未等二人发作,女娲接下来的话却令他们目光瞬间软了下来。
“不如我们各赠他们一件罢?”
“咳……”
齐兲当即挺直腰背,拱手郑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