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白虽然也加入其中,心思却不在这上面,时常走神,再抬头往林婉秋那边看一眼。
女孩依旧一个人静静坐在那写题,旁边的纷扰仿若与她无关。
他们这会还闹着别扭,想搞清楚林婉秋为什么会抑郁,后面又生了什么病,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怎么也要先和好才行。
然后就是想办法赚钱,让上辈子没享过什么福的老妈过上更好的生活。
哪怕他现在只是个刚刚成年、身无分文的高中生。
目前光第一桶金的来源就是问题。
问题又多又麻烦……
“白哥,犹豫半天不出,我猜你手里肯定没啥好牌了。”旁边男生打断了他的思路。
“别叫,照样虐你。”
陈白把目光从那个窈窕的背影上移回来,将两张扑克重重甩到桌上,‘啪!’的一声:
“对六!”
“好家伙!这气势,不知道的以为你出俩王呢!”周围一阵哄笑。
陈白不语,只是忽地扬了扬嘴角。
好在他重生了。
重生在这个很多事都没来得及发生的年代。
他手里的每一张牌……都是王炸。
……
牌打到差不多,陈白揉了揉发酸的脖颈,抬头看眼挂钟,已经晚上九点半。
见林婉秋同桌已经背上书包走人,他便直接坐了过去。
林婉秋是靠墙的座位,刚好被他堵在里面。
正认真写卷子的女孩缓缓抬头,意识到发生什么时已经来不及了。
只好往里面缩了缩,双手环抱住自己,提防的看着他。
“你又要嘛?”女孩冷声问。
“那个,婉秋……”
林婉秋愣了一下,她已经想不起陈白上次这样叫自己是什么时候了。
陈白不自觉叹了口气,认真道:
“以前都是我不好,明明小时候答应要好好照顾你的……”
“为什么突然说这些?”林婉秋问。
“因为想跟你和好。”
“不要。”
女孩斩钉截铁地说。
“昨天刚说跟我绝交,让我有多远走多远,今天就要跟我和好?”
林婉秋别过脸,不给陈白看自己发红的眼眶:“只有蠢到没有记忆的单细胞生物才会原谅你。”
她说完又有点后悔,毕竟陈白已经两三年没这么温柔的跟自己说过话了。
可是一想起陈白昨晚那凶巴巴的样子,心里就一阵委屈。
她因为请假去网吧找陈白已经被班主任狠骂一顿了,结果见到陈白又被他凶……
越想越气,女孩踩着课桌就跳了下去。吸引了全班所有人的目光。
“你嘛跟着我?”
“送你回家啊。”
陈白知道,如果女生真讨厌你,是不会跟你多废一句话的。所以他不紧不慢的追在女孩身后,语气却很认真:
“你怕黑,从小到大不一直都是我送你。”
“没有从小到大。”
林婉秋突然停了下来,回过身,语气平淡的朝他道:
“上高中之后就没有了。”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向前走。
女孩背影苗条纤细,乌黑柔顺的长发洒在夜色里,不时被晚风轻轻拂动,格外动人。
陈白总觉得女孩语气中好似夹杂着许多委屈。
“之后,每天都送,可以吗?”
“腿长在你自己身上,我说不可以有用吗?”女孩不紧不慢的说,步伐却似乎放慢些许。
陈白一愣,忽然忍不住扬起嘴角,背起书包跟了上去。
跟他记忆中一个样。
不愧是走之前,都要给他准备今后每年生礼物的女孩子……
还好。
一切,都还来得及。
四月份的天气还是有些冷,刚出校门,陈白就被冻得把校服外套裹紧了些。
苍南一中是这座小县城唯一一所重点高中,所以每天下晚自习的时候,都会有一批商贩npc刷新在这里。
他左右看看,忽然觉得无比怀念。
上一世他走南闯北,各种应酬上,算是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过了。可再也没找到过初高中放学时,吃到这些时的满足感。
唉,那时的快乐真的很简单。
好在又可以体验一次了。
“等会。”他朝林婉秋道。
“怎么了?”
嘴上说是不让送,可林婉秋此刻还是转过身,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等他。
陈白伸手指指身旁卖炸鸡柳的小摊,甚至还能闻到从锅里飘来的香气,柔声问:
“吃不吃鸡柳?我请你。”
在他印象里,这算是林婉秋学生时代最喜欢吃的东西之一了,小时候自己每次请她吃她都会开心好久。
除了鸡柳还有个里脊肉饼,只是高中这儿没有卖里脊肉饼的摊子,在初中那边。
果不其然,女孩虽没说话,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还是别着脸,像只小螃蟹一样,悄悄挪回他身旁。
陈白嘴角一扬,转头问道:“阿姨,炸鸡柳怎么卖?”
“小份三块,大份五块。”
这时候的物价让陈白感到陌生:“那我要个大份的。”
“好嘞。”
许多裹着淀粉的鸡柳扔下油锅,一时没人说话,周围便再次安静下来,只有锅里滋啦滋啦的声响。
很快,阿姨把炸好的鸡柳装进纸袋,再拿个塑料袋装起来,递到他手中。
陈白从口袋里翻来翻去,终于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
好家伙,诺基亚,还是按键的。
真有年代感啊。
“你拿手机啥?”阿姨愣愣地问,“付钱呀小伙子,一共五块。”
陈白才想起这时候还没有扫码付款,大家买东西都是用现金。
他又把手伸进口袋里翻来翻去,一分钱也没找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阿姨脸色也逐渐不善起来,目光紧紧盯着他,生怕他逃走。
陈白很无语,他一个身价上亿的职业经理人,重生第一天居然连五块钱都拿不出?
“我来付吧。”身旁有只白皙秀美的手伸了过来,他侧头看,果然是林婉秋。
阿姨一只手接过那张五元纸币,一只手把鸡柳放到陈白手里,还不忘吐槽一句:
“小伙子长得是挺帅,可也不能年纪轻轻就吃软饭啊。”
陈白不乐意,心说我活两辈子没听过这么难听的话……
嗯?
好像也不是很难听。
“阿姨您还怪会夸人的。”
陈白刚说完,忽然感觉脚尖被用力踩了一下,侧头看去,林婉秋早已把头别到一边。
他脆趁林婉秋不注意,拿起两竹签的其中一,背过手用力掰成几节,再神不知鬼不觉的扔到地上。
“你俩感情倒挺好。”阿姨又说,“不过现在还是要先好好学习啊。”
身旁林婉秋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嘴巴反复张开又闭上,似乎是想辩解什么,可到最后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两人这才继续往家走。
这是条很宽敞的大路,车流不息,又在远处化作一串流动的、或红或白的光点。
偶尔有司机开着远光过来,照的陈白睁不开眼睛,又从耳边飞快驶过,嗖的一声。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捏住女孩校服袖口,把她轻轻拽到靠里那一侧,自己则顺势挡在靠近车流的外侧。
女孩看着他的侧脸,怔怔地眨了眨眼睛,又连忙别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