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消息?
所有人都是精神一震。
连刚刚有些乏了的林渊,也瞬间坐直了身子。
“快!快传上来!”
有太监慌忙小跑过去,接过士兵手中高举的密信。
皇帝迫不及待的道:
“念吧,临安事乃是国事,诸位爱卿一起参与。”
“诺。”
太监应了一声。
接着展开密信。
他大概扫了一眼,脸色立即变得有些古怪。
“臣魏忠国,恭请太上皇圣安,跪禀金陵…”
密信开头,是介绍林默已昭告天下改元元初,并下令封锁全城。
众人只是微微点头,觉得这新皇倒是也有点样子。
至少,没有被吓的卧床不起。
太监继续念道:
“新皇登基当,未行典礼,未理朝政,未安民心。”
“首务…首务竟是强纳未过门之太子妃陈氏清婉。”
“于紫宸殿龙椅之上,立为皇后,并即时洞房,美其名曰:国难当头,一切从简。”
“整整一天一夜,未离床榻!”
这句话,瞬间如同滴入油锅的冷水,满朝哗然。
“什么!”
“荒唐!”
“岂有此理,伦常何在,礼法何存!”
“这这这…”
好家伙,七天之后北莽就要兵临城下。
这位新皇,第一天的时间全浪费在了这种事情上。
这无疑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作茧自缚,荒唐至极!糜烂至极!
上至皇帝,下至侍卫太监,无不义愤填膺。
这的是人事吗?
哦,是人事,可这哪踏马叫人事啊!
关键是,那可是太子妃啊。
你这么,置皇家颜面于何处,让太子如何自处?
太子…
本来气的胡子发抖,面露鄙夷的众人突然齐刷刷的看向了太子。
太子林耀祖,站在龙椅下首,脸色早就涨红,气的浑身发抖。
夺位之恨!
夺妻之恨!
种种恨意交织在脑海。
一股带着点窝囊的戾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拳头握的咯咯作响。
腔之中,满是愤懑,仿佛随时都要爆体而亡。
抬眼一看,见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一道绿箭直射心窝,只感觉双腿发软,两眼一黑,险些晕了过去。
龙椅上,庆安帝林渊先是一愣,随即脸现愤怒。
怎么忘了太子妃了!
那可是个极品美人啊。
真是便宜了那小王八蛋。
他猛地一拍扶手,骂道:
“混账小子,简直不知所谓!”
“皇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不过,他并没有表面那么愤怒。
这小六子是他强行拿出来的替死鬼,突然面临这种必死之局,精神恍惚,开始肆意发泄,也属正常。
虽然丢脸…
但情有可原,随他吧。
让他折腾折腾,也好替大魏挡住北莽的怒火。
林渊本想再说些什么,可转头看到了脸色涨红的太子。
他一拍脑门,哎呀,忘了这茬了。
陈婉清可是未过门的太子妃。
“太子。”
“儿…儿臣在。”太子一个激灵,慌忙躬身行礼。
“女人如衣服,更何况是没有过门,这件事就算了,你将来始终要继承大宝,当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林默荒淫无度,切莫让他影响了你的心境。”
“为人君者,当有惊雷而面若平湖。”
他语气柔和,话说的让人如沐春风,太子闻言,心中愤懑也是消了一点。
当即向林渊深深一礼。、
面露惶恐。
“儿臣惭愧,险些被妇人左右,多谢父皇提醒,儿臣必谨遵父皇教诲。”
“这样才有朕的风范。”
庆安帝摆摆手,“继续念吧,朕倒要看看这小子还做出什么荒唐事来。”
太监诺了一声。
声音又在大殿回荡。
“第二,新皇刚起床便下了圣旨,将宫中所有先帝妃嫔,才人,美人,乃至稍有姿色的宫女,尽数抓至广场,公然…公然遴选…”
太监的声音都开始哆嗦起来。
“纳…纳入后宫…老臣苦谏,奈何新皇刚愎,不听人言,将老臣打了下去。”
“广场之事,老臣也…再不知晓。”
噗通——
龙椅上的林渊一下子滑了下来。
结结实实的坐在了地板上。
皇冠都秃噜了下来。
他一把推开要来相扶的太监。
猛地站起身。
一张脸变得扭曲。
“逆子!”
“畜生!”
“他…他竟敢…竟敢如此羞辱朕!”
“那是朕的嫔妃,是朕的!”
“谁给他的狗胆!”
“不当人子!简直不当人子!!!”
林渊气的浑身发抖,语无伦次。
林默强纳太子妃,他还能用年轻人荒唐来自欺。
也可以安慰太子,多大点事,不就一女人?
但这事儿要落在自己身上,那就完全不同了。
只感觉皇冠都有些发绿!
三宫六院,三千佳人,那都是他的,他就是丢了,也不是别人能够染指的。
更何况是自己的儿子。
天子一怒浮尸百万,庆安帝喷薄而出的怒火,让朝中大臣无一人敢站出来。
这,简直是把太上面的脸摁在地上摩擦啊!
“父皇息怒,保重龙体啊!”
身为东宫之首,未来帝王,太子有义务挺身而出。
他上前一步,跪倒在地。
“六弟他必然是心知必死,心智癫狂,方才行此禽兽不如之事,他已是将死之人,父皇何必为他气坏了身子?”
“父皇,女人如衣服,更何况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妃嫔…”
“父皇当有惊雷而面若平湖…”
太子越说声音越小,偷偷抬头看了眼父皇。
却见对方铁青着脸,冷冷的瞪着自己。
咬着牙挤出了一个字:
“滚!!!”
“念!继续念!看看这个畜生到底还能做出什么!”
太监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继续。
“新皇又下令募捐,强令城中富户捐钱捐粮,言: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共渡难关匡扶社稷…”
听到这里,不少大臣都冷笑连连。
他在想屁吃呢?
捐钱捐粮?做梦吧!
但凡朝中有权有势之人,都已经南迁到了金陵,谁会捐,拿头捐?
更何况,在北蛮铁骑面前,弄点钱粮又有什么用!
北方多少重镇大州,都毫无半点抵抗之力,他还真要挽天倾了?
不对!
按这位新皇的尿性,他绝对不是这种人。
他要钱嘛?
立即就有人明白了过来。
“哼,刚图了美色,就开始搜刮钱财。”
“垂死挣扎,想要捞一笔跑路?”
“贪生怕死,小人行径!”
就连庆安帝,都叹气摇头。
这孩子,算是废了。
然而,太监接下来的话,又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七月份的天,整个朝堂却开始逐渐冰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