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经理刚走出去,又有人走了进来。
是韩湘怡。
她穿着一件玫红色的小香风外套,内搭白色针织连衣裙,梳着低马尾,手中拎着一个保温桶。
颇有贤惠的姿态。
裴昼看见她,目光有几分沉冷,“你怎么来了?”
韩湘怡满脸笑容,温声细语。
“二哥,天冷了,我炖了红参龙骨汤,驱寒暖胃的。你这两天一直忙,又没有人照顾,要注意肠胃健康。”
说着,她很自然地走到办公桌前,打开了保温桶的盖子。
龙骨汤的香气飘了出来。
裴昼低头翻阅文件,眼神并没有半分松动,“合上,现在不是吃饭的时间。”
韩湘怡手上的动作僵住,脸上的笑容有几分凝滞。
“那就等中午吃饭的时候再喝吧。”
“你拿回去吧,以后别再来我办公室送东西了。”
韩湘怡的眼中瞬间噙满了泪水,“二哥,是不是晏菀滢说了什么,我想关心关心你都不行吗?”
裴昼正在文件上签字,手指猛地一顿,尖锐的钢笔在纸上戳出了黑点。
他抬眸,目色清冷,带着几分薄怒。
“湘怡,一年前我就已经把话说清楚了,你要实在没事,就找份工作,省得整天胡思乱想,乱树假想敌。”
韩湘怡用手背拭去眼泪,急忙道:“二哥,我本来是要找工作的,只是这两年妈身体不太好,你和萱萱又各忙各的,我放心不下妈……”
裴昼把签好的文件合上,语气冷淡,“你想做哪方面的工作,我让分公司安排。”
韩湘怡咬了咬后槽牙,眼中似有怨气。
“二哥,我不想去分公司,你身边不是还缺一个生活助理吗?我觉得……”
“不行。”
不等她把话说完,裴昼就断然拒绝,“这份工作不适合你。”
“为什么,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我是最了解你的。妈也支持我在你身边照顾你。”
韩湘怡眼眶红红的,好像有说不尽的委屈,“你把我推得这么远,是怕晏菀滢多心吗?二哥,你嘛要在乎她的感受?”
“韩湘怡。”
裴昼用平静的目光看着她,眼底却似无尽的深渊,酝酿着风暴,韩湘怡的头皮一阵发麻,脊背蹿起了一股寒气。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警告,“这已经是我第二次听到你直呼我老婆的大名了,要论你我的关系,你要叫她一声嫂子,如果你不认她,那二哥也不必叫了。”
韩湘怡四肢发冷,一阵阵心悸。
裴昼,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真的对晏菀滢上心了。
她的五脏六腑,像是浸满了怨毒的苦水。
“回去吧,以后别再来了。”
……
晏菀滢刚提交了一份稿件,起身想去接杯水,马主管走进办公室。
晏菀滢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格外慈祥。
“小晏,恭喜你,被选入了裴总的特别小组,你可要好好表现,别给咱们宣发部丢脸。”
她吃了一惊,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办公位上的许倩倩,重重地放下了咖啡杯,脸色阴沉。
“马主管,名单不都提交上去了吗,为什么临时换人?”
她语气不善。
马主管是个职场老油条,和人事部的许主管私交甚好,本想卖一个顺水人情,于是把许倩倩给推荐了上去。
能进专项小组,不仅奖金丰厚,还能近距离和裴总相处,许倩倩求之不得。
谁知裴总慧眼识人,本糊弄不了。
马主管看着许美倩,语气严肃,“这是裴总的决定,不服气你就去找裴总理论。”
许倩倩恶狠狠地瞪了晏菀滢一眼,扭着腰走了。
被选入裴昼的专项小组,晏菀滢一点都不兴奋,反而更加忐忑。
刘主管没理会许倩倩,笑呵呵道:“裴总让你去一趟,还不快去?”
晏菀滢慌张起来,“什……什么?”
“裴总格外欣赏你的才华,你写的通稿,裴总都看了。别紧张,裴总问什么你就说什么。”
刘主管叮嘱了一番。
他对这个小姑娘,还是很放心的。
虽然才毕业工作一年,但性格沉稳,温静娴雅,往那一坐,就让人觉得岁月静好,踏实可靠。
更何况,人家有真才实学。
晏菀滢浑浑噩噩地往总裁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越接近总裁办公室,她的内心就越忐忑。
门开了,韩湘怡从裴昼办公室出来,看到她,目光一顿。
“晏小姐,你找我二哥有事吗?他在休息,不喜欢闲杂人等打扰。”
她的语气温温,眼底似有笑意。
晏菀滢却觉得这话格外刺耳。
她抿了下唇,识趣地站到了一边。
专项小组的名单刚确认,裴昼应该是召集了名单上的所有人开会。
她来早了,独自贸然闯进总裁办公室,很不得体。
在外面等一等,和大部队一起进去更好。
韩湘怡扫了一眼她手上的钻戒,目光沉了沉,没再说什么,下楼离开了。
晏菀滢隐隐感觉钻戒好似在发烫,箍着她的手指,有难忍的灼烧感。
杨默叮嘱了前台,以后不要再放韩湘怡进来。
回到顶层,他一眼就看到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的晏菀滢。
他走上前,恭敬地点头弯腰,“太太,您怎么在这里站着?”
晏菀滢吓了一跳,忙环顾四周,生怕有人听到杨默这样称呼她。
“别叫我太太。”
她的声音很小。
杨默抱歉地笑道:“不好意思,太太,我叫顺嘴了,忘记是在公司。”
裴总和太太目前还是隐婚的状态。
太太为人低调,应该不想公开,以免身份给工作带来困扰。
他帮晏菀滢推开门,“您快进去吧,裴总在等您。”
晏菀滢错愕。
裴昼只叫了她一个人来开会?
她的心里有点慌。
一进办公室,抬眸就看到裴昼坐在沙发上。
他没穿西装外套,衬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松开,露出性感的喉结的和锁骨。
整个人松弛地靠在沙发上,显出几分慵懒。
与平时清冷端肃的模样,很不一样。
裴昼拍了拍他旁边的位置。
“裴太太,过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