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灵珊脸上的笑僵住了。
整个房间里，一下安静得可怕。
她的眼神在娘和大师兄之间来回打转，最后，视线落在了宁中则身上。
宁中则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男式外袍，袍子没系好，从缝隙里，能看到一截断掉的黑色带子，还有些奇怪的花边。
那是什么东西？
她从没见过。
不是普通的衣料，更不是什么寻常的内衬。
宁中则的脸瞬间白了。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被珊儿看见了！
这该怎么解释？
她要怎么面对自己的女儿？
心跳的厉害，手脚发凉，宁中则下意识的想把自己藏起来。
然而，一只大手却牢牢的按住了她的肩膀，阻止了她的动作。
令狐冲通过《燃情渡厄经》将意念渡了过来。
“师娘，别慌！”
“一切有我！”
“相信我！配合我！”
令狐冲强行将她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猛的转过身，挡在了宁中则和岳灵珊之间，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视线。
“珊儿！谁让你不敲门就进来的！”
令狐冲语调严厉，装出责备状。
“我……”
岳灵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一跳，委屈的缩了缩脖子。
“我，我只是听到外面有声音。”
“有声音就可以乱闯吗？”令狐冲步步紧，脸色难看的很，“你没看到师娘她，她刚刚才经历了生死大劫，心神还没定下来吗！”
“你这样冒冒失失的闯进来，要是吓到了师娘怎么办！”
他的话，让岳灵珊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不是傻子，能感觉到房间里微妙的气氛。
尤其是大师兄和娘亲脸上那种不正常的红。
可是，大师兄的责骂，却让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错了。
是啊，娘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大师兄也为了保护她们受了重伤。
自己怎么能，怎么能怀疑他们呢？
“对不起，大师兄，我不是故意的。”岳灵珊几乎要哭出来了。
“那你刚才看到了什么！指着你娘在嚷嚷什么！”令狐冲的语气一点都没缓和。
他凶巴巴的样子，强迫着岳灵珊不得不相信自己是误会了。
“我……我看到娘的衣服……”岳灵珊小声的，有些不确定的指了指，“那黑色的是什么？”
身后的宁中则，已经领会了令狐冲的意思。
她强忍着心里的羞耻和慌乱，掐了自己一把，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出来。
她从令狐冲的身后走出来，一把抱住岳灵珊，放声大哭。
“珊儿，娘好怕。”
这突如其来的一抱，让岳灵珊有些诧异。
“娘！你怎么了娘！你别吓我啊！”她手足无措的拍着母亲的后背。
令狐冲适时的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无奈又心疼的表情。
他走上前，捡起地上那件月影魅魔纱的碎片，摊在手心。
然后用一种沉痛的语气，对岳灵珊解释道：
“珊儿，你看清楚，这是什么。”
岳灵珊含着泪，凑过去看。
那碎片入手冰凉丝滑，质地确实古怪。
“这是师娘贴身穿的软甲。”
“是师父早年行走江湖时，从西域商人手里花大价钱买来，送给师娘的。”
“这种天蚕丝做的软甲，刀剑难伤，水火不侵。只是样子怪了点。”
“昨天，那个假扮大夫的魔教手对我们下手，师娘为了保护我，被那贼人撕碎了这件软甲，还受了内伤！”
说到这里，令狐冲的拳头紧紧握住，脸上满是自责和后怕。
“你娘她，她这是受到了惊吓，一直在后怕。刚才只是让我看看她的伤势。”
“你这丫头，冒冒失失的。”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岳灵珊的脑子裂开了。
软甲。
被贼人撕碎。
她看着母亲哭得那么伤心的样子，再看看大师兄自责又愤怒的表情。
一瞬间，巨大的愧疚和自责淹没了她。
是啊！
是自己想歪了！
娘是那样贞烈的女子，大师兄又是那样光明磊落的君子！
自己怎么能用那么龌龊的想法去揣测他们？
“哇”的一声，岳灵珊也跟着哭了出来。
“娘！对不起！大师兄！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胡思乱想了！”
“我不该……”
她抱着宁中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宁中则紧紧抱着女儿，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有一刹那，她几乎要被那巨大的羞耻感和负罪感压垮。
可当她抬起头，看到令狐冲眼中的赞许和温柔时，悬着的心，又安定了下来。
这个男人。
这个已经夺走了她一切的徒弟，总能在最危险的时候，为她撑起一片天。
哪怕，这片天，是用无数谎言编织而成的。
咚，咚，铛！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撬东西的声音，还伴随着木板断裂的脆响。
宁中则身体一僵。
是六扇门的人！他们在挖地板！
“冲儿。”她紧张的看向令狐冲。
令狐冲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安心，然后才拍了拍还在哭的岳灵珊。
“好了珊儿，别哭了。你娘需要休息。”
“你先去外面，看看店小二有没有送早饭过来，我和你娘再说几句话。”
“嗯！”
岳灵珊此刻对他言听计从，擦了擦眼泪，乖巧的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出去，还体贴的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两人。
气氛，比刚才更加暧昧和紧张。
“冲儿，他们……”宁中则指了指楼下，声音都在发颤，“万一被他们挖到……”
“师娘放心。”
令狐冲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指尖温热的触感，让宁中则的身体轻轻一颤。
“我做事，从不留尾巴。”令狐冲很是自信，“我用吸星大法化去尸体时，故意催发真气，烧了地面。那股焦味，就是我留给冷霜的线索。”
“她就算挖地三尺，也挖不出什么来。”
“她找不到证据，只会觉得我们华山派高深莫测，不敢再乱来。”
听完他的解释，宁中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她看着眼前这张年轻又英俊的脸，心里一阵无力。
这个男人，心思这么细，手段又这么狠，简直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年。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张被他随意拿捏的牌，本没办法反抗。
或许也并不想反抗。
她靠进他的怀里，将脸埋在他的膛，贪婪的汲取着这份能让她安心的力量。
“师娘刚才的样子，真美。”
令狐冲抱着她温软的身体，在她耳边轻声说。
“尤其是呵斥冷霜的时候，不愧是华山真正的女主人。”
这句赞美，让宁中则的脸颊再次烧了起来，心里却涌起一股异样的甜蜜和满足。
女主人。
是啊，她要做华山的女主人，她要报复那个男人！
令狐冲能感受到，怀中女人的情绪波动。
他的手顺着她光滑的背脊缓缓滑下，最终停在了那挺翘的曲线上。
“师娘，别忘了，田伯光说过……”
他开始暗示。
“这颠鸾倒凤散，要足足七次，才能彻底除。如今，才仅仅过了两次。”
宁中则的身体瞬时绷紧，呼吸都停了。
她当然没忘。
可一想到那羞人的疗伤过程，她就手脚发软。
“可，可珊儿在这里，外面还有六扇门的人盯着。”宁中则的语调细的像蚊子叫。
“总有办法的。”
令狐冲轻笑一声，手指在她臀上不轻不重的捏了一把。
宁中则发出一声惊呼，身体都软了。
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个坏徒弟疯了。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房门再次被敲响。
两人闪电般的分开。
“谁？”令狐冲整理了一下衣衫，沉声问道。
门外，传来一个捕快恭敬的声音。
“令狐公子，宁女侠，冷大人让我们来通报一声。”
“我们在楼下，挖到东西了。”
令狐冲和宁中则对视一眼，心同时提到了嗓子眼。
“挖到了什么？”令狐冲不动声色的问。
门外的声音顿了顿，似乎也有些不确定。
“挖到了一个铁盒。”
“上面刻着嵩山派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