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上了两天班，怎么就要调休了？
人造光褪去后的犹它邸，浸入一片夜晚闪烁的星海之中。
只是，此刻典狱长罗恩仍立在办公室的环形观景窗前，双手抱，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胳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
远处窗外，一艘带有帝国医疗部徽记的小型医疗舰，正无声滑入临时飞船停泊位。
半晌，办公室门悄然滑开。
来人穿着沾有暗渍、略显褶皱的医疗官制服，肩章显示着高阶军医衔。
外表约二十五岁上下，深栗色鬈发柔软地搭在额际，肤色是白的近乎看不出血色，面容温润平和，唯有一双眼睛沉淀着长年凝视病痛与生死后的淡然。
额心一道淡白色的纹印，形似古老的守护符咒，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流转光晕
但从外形来看，这位哨兵的畸变特征或许是全犹它邸最少得一位，是传说中的神兽白貘，但是没有人能想到这最接近“正常人类”的一位，畸变值竟有80%之高。
“辛苦了，苏莱曼。”罗恩转过身，对着这位和自己多年的医官招呼道，
苏莱曼单手搭在前，微微颔首，礼节性地向罗恩示意。
“典狱长，苏莱曼完成G780区域清扫任务，现返航述职。”
声音微哑，却奇异地温和，像被阳光烘暖的细沙。
他走进来，将随身医疗箱交给一旁的行政机器人。
触碰机器人的瞬间，他手背上淡白色的貘纹清晰浮现，与掌心的人类掌纹精巧交织，泛着一层朦胧的柔光，为整个人增添了几分异域的神秘感。
罗恩冰蓝的目光掠过他衣上的污迹与疲惫的眉心：“‘黑鳞’处理净了？”
“嗯。但很棘手。”苏莱曼揉了揉额心，那道纹印随之亮起微光，似在安抚什么，
“它已经没有作为‘哨兵’的意识了，只剩下污染的本能。我的精神屏障被侵蚀得不轻，畸变值……恐怕要往上跳一跳了。”
他无奈地笑了笑，温和里透着倦意，
“原本按部就班，还能拖上几十年，这回怕是要加速了。”
罗恩沉默片刻，走到办公桌后，弹出两份档案投影：
“你的疏导我会优先安排。不过，先看看这个——我想你会感兴趣。”
全息光屏在二人之间亮起，上面展示着那位畸变体是白尾鹿的哨兵塞拉斯·克劳馥与畸变体是垂耳兔的哨兵艾利亚斯·怀特的最新数据。
苏莱曼的目光投向虚空中的光屏，温润的眼眸在看见数值的那一刻，微微眯起。
他仔细浏览着两人的畸变值变化曲线、生理指标和精神波动图谱。
“有意思……”他低声自语，手指在塞拉斯“骨质鹿角脱落”和艾利亚斯“体表兔毛消退”的备注上点了点，“不像是常规疏导的结果，而是出现了特征性畸变组织的‘剥离’或‘退化’……这在正常的疏导记录里非常罕见。尤其是这个降幅，”
他指着那清晰的1%和1%的畸变值下降，
“一次疏导，达到这个效果，而且是对两个不同等级、不同畸变方向的哨兵……”
他抬起头，看向罗恩，眼中的疲惫被浓厚的好奇取代：
“这两位，是同一位向导处理的？在犹它邸？”
“是。”罗恩颔首，“一位新来的F级向导，江眠小姐。”
“F级？”苏莱曼怔住了，随即失笑摇头，
“罗恩，这个玩笑不好笑。这种直接作用于畸变特征、且能稳定降低1%以上畸变值的疏导精度和强度，放在帝都星，也至少是经验丰富的S级向导才能做到，而且通常需要配合强效的镇定类药物和仪器。”
“数据不会说谎。”
罗恩调出了江眠简短的档案和两次疏导的机器人记录摘要，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所以，想请你这个专业人士，从医学的角度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另外……”
他顿了顿。
即便帝国上层极力掩饰，他们这些长期与畸变体一线搏的哨兵也都人人皆知
向导之所以稀缺，除了本身出生率低意外
更多是因为，不少向导在深入高阶哨兵混乱的精神图景时，会遭受可怕的“反向污染”
发生精神过载，承受精神过载的向导初期会承受与哨兵相似的剧痛、幻听、精神撕裂感，长期则陷入抑郁、狂躁，甚至走向意识溃散或自我了断。
帝国为维持向导群体的稳定，始终将向导在疏导中可能产生“精神过载”一事的存在与危险严密封锁。
每年都有不低于5%的S级以上向导，因此送命。
罗恩带着些许顾虑，继续道：
“江眠小姐刚来时，尤其有些精神不足。加上她本身是F级向导，我….有些担心她是否已在不知不觉中，承受了某种……尚未显现的负荷，虽然她的精神状态在后面一两天有少许好转。但或许，一次全面而深入的健康评估，是对她必要的保护。”
苏莱曼立刻领会。
一次1%的污染值净化，对于任何一位向导来说，即便是3S级的顶级向导，或许都需要一两天的休息才能缓解。
确实是风险不小，苏莱曼知道自己这位挚友对解决犹它邸哨兵的畸变问题，已经有些殚精竭虑了。
有的情况下，罗恩宁可选择让一位高畸变值哨兵以半植物人状态，在抑制仓里苟延残喘，都不愿意看着对方加速走向与死亡无异的彻底疯癫。
苏莱曼额心的貘纹柔和闪动，将自己从对挚友的担心中抽离出来，
“当然，”他温和应允，给了罗恩一个真诚的笑容，眼中满是对这位新来向导小姐的期待。
罗恩唇角微勾：“那么，明上午，医疗中心A区。我会请向导小姐与你见面。”
“好。恭候大驾”
苏莱曼颔首
……
另一边，和深夜还在接待下属安排公务的典狱长不同，
江眠早已泡完了来星际的第一个泡泡浴，整个人身心舒畅
正窝在沙发里，想着明天要忙些什么
毕竟，一转眼，已经周三了
这可是她这周的周中调休！！！
诶，这个班，怎么加起来上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要调休了呢。
江眠乐呵呵地自己给自己又投喂了一个水晶葡萄，无籽无皮，星际的水果真的太适合嫌麻烦的懒蛋了！
当然，如果她能强迫自己不去计算那一颗算起来大概要花掉200多星币的葡萄就更好了。
呜呜呜，自己什么时候能在消费的时候，不想着到底花了多少钱。
正打算让可可给自己介绍一下犹它邸的其他功能区，明天好好探索一下的时候，星脑轻轻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