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内鬼的好处~
陈达是被尖锐的警笛声和沉重的敲门声惊醒的。
前一晚数钱、藏钱、清洗工具，再到后来在“博闻”技能带来的异常清醒下反复推演可能的风险和漏洞，直到天色微亮才勉强合眼。
感觉刚睡着没多久，公寓楼下的喧嚣就撕裂了清晨的寂静。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心脏本能地一缩。
哮天犬警觉地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陈达赤脚走到窗边，掀开百叶窗一角向下望去。
三辆黑白涂装的警车歪斜地停在楼前，红蓝灯光无声但刺眼地旋转着，映亮了灰尘扑扑的街道和几张看热闹的邻居面孔。
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在拉设警戒带，其中一个抬头，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他这扇窗户。
陈达眼皮一跳，迅速松开手，百叶窗片啪嗒一声合拢。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昨夜的行动迅速、安静，门被他小心处理过，脚印、指纹……应该没有明显的破绽。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更重，更不耐烦。“开门！警察！”
陈达飞快地套上一条牛仔裤和一件净的灰色T恤，揉了揉脸，让自己看起来像刚被吵醒。他示意哮天犬安静待在卧室，然后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一男一女两名警员站在门外。
男警员身材高大，面容严肃，手习惯性地搭在腰侧，女警员年轻些，拿着记录板，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门框。
陈达调整了一下呼吸，拉开了门。
“早上好，警官。”
他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眼神里适当流露出被打扰的困惑和一丝紧张，一个普通租户见到警察时该有的反应。
门外的两名警员看到他的亚裔面孔时，明显都怔了一下，随即，男警员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起来。
“先生，我们是迈阿密戴德县警局的。”
男警员亮了一下证件，声音公事公办，“昨晚到今晨，你是否有听到任何异常的声响？比如争吵，或者……枪声？”
陈达脸上露出回忆和茫然交织的表情，他摇摇头，用略带口音的英语回答：“枪声？警官，我昨晚睡得很早，工作很累。好像没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这里平时晚上也不安静，但枪声……应该没有。”
他顿了顿，补充道，“是我隔壁出事了吗？”
女警员低头在记录板上写着什么。
男警员则继续审视着他：“你一个人住？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有没有见到什么可疑的人？”
“我一个人住，还有我的狗。”
陈达侧身，让警察能看到屋内简单的陈设，“昨晚大概……九点多回来的？有点记不清了。回来后就洗澡睡觉了，可疑的人……没注意。”
“你在这里住多久了？做什么工作的？”男警员追问，目光在他脸上和屋内扫视。
陈达心里微紧，但脸上表情不变：“住了快两年了。我在县法医办公室工作，是一名法医助理。”
“我能拿一下我的工作证吗？”他问。
生怕自己被人打成筛子。
男警员点点头，但眼神一直盯着他。
他说着，转身从门后挂钩上取下一个旧腰包，从里面拿出自己的工作证，递给男警员。
男警员接过，仔细看了看证件上的照片、名字和单位印章，又抬眼对比了一下陈达本人。
脸上的严肃似乎缓和了一丝，法医系统的人，虽然不是警察，但算是半个“自己人”，而且是政府雇员，背景相对清晰。
“法医办公室？”女警员也抬起头，多看了陈达一眼。
“是的。”陈达点点头，正想再说点什么。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关闭声，以及熟悉的呼喊。
“陈！你怎么在这儿？”
陈达和两名警员同时向楼梯口望去。
只见杰克和另一名法医助理正从一辆标着县法医办公室标志的厢式车上跳下来，杰克手里提着勘查箱，一脸惊讶地看着站在门口的陈达。
陈达心中一定，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意外”和“遇到同事的放松”。
“杰克？”他朝楼下挥了下手，然后对面前的男警员抱歉地笑了笑，“警官，那是我的同事，看来……我今天得提前上班了。”
男警员将工作证递还给陈达，点了点头：“好吧，陈，谢谢你的配合。如果想起任何线索，随时联系警方。”
他递过来一张名片。
“当然，我会的。”陈达接过名片，礼貌地说。
两名警员不再多问，转身去敲隔壁另一户的门。
陈达关上门，靠在门上再次深吸一口气，然后迅速换上一件净的旧衬衫，拿起自己的钥匙和手机，下了楼。
“陈，你住这边？？”杰克迎上来，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是啊，住了挺久了，便宜。”陈达无奈地耸耸肩，看向拉起的警戒带和忙碌的警察，“出什么事了？动静这么大。”
杰克压低声音：“死人了，就你隔壁单元，四楼，听说是枪击，场面据说挺难看。值班室接到通知，让我们过来做现场初步勘察和收尸。”
陈达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和“后怕”的表情：“我的天……就在我隔壁？我昨晚什么都没听到……太可怕了。”
他顿了顿，看向杰克和另一名助理，“就你们两个？需要帮忙吗？反正我也被吵醒了，而且……”他指了指楼上自己家的方向，“我也想看看怎么回事，不然心里不安。”
杰克和另一名助理对视一眼，他们今天人手确实有点紧，罗森博士刚出事，办公室气氛还没缓过来。陈达主动帮忙，他们当然乐意。
“那太好了，陈！”杰克说，“车上还有备用的白大褂和手套。”
“行，等我一下。”
陈达快步走向法医车，从后备箱拿出一件一次性白大褂套上，戴上手套、鞋套和口罩。熟悉的装备让他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也掩盖了他此刻所有可能外露的情绪。
三人提着装备上楼。
熟悉的楼道，熟悉的门。此刻门敞开着，浓烈的血腥味即使隔着口罩也能闻到。现场已经有警方的现场勘查人员在工作，拍照、测量、标记物证。
陈达跟着杰克走进去。客厅的场景和他离开时几乎没有变化，只是更冷了，死亡的气息凝固在空气中。
四具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在血泊里，血迹已经开始发黑、发粘。墙上泼洒的脑浆和血点触目惊心。空气里混合着血腥、硝烟、还有排泄物的恶臭。
杰克倒吸一口凉气，另一名助理脸色也有点发白。
陈达则迅速进入角色，他目光平静地扫过现场，落在尸体上，开始在心里评估收敛的难度和顺序。
一名负责现场的警官走过来，简单介绍情况：“初步判断是内讧。这个光头（指汤姆）好像是开枪的人，打死了两个同伙和那个伤员，然后自了。现场找到的弹壳和枪上的指纹初步吻合。动机不明，可能是分赃不均或者吸多了发疯。”
警官的语气带着见怪不怪的麻木，“尽快把尸体弄走吧，现场我们还得仔细搜搜。”
“明白。”杰克点头。
陈达已经蹲在了汤姆的尸体旁，开始进行初步的外部检查，记录伤口位置、形态，配合警方拍照。他的动作专业、迅速，甚至比其他两人更快进入状态。
“真够狠的……”另一名助理低声嘟囔，指着迈克太阳上明显的钝器伤，“这……不像是枪伤？”
杰克凑近看了看，又看了看陈达。
陈达抬头看了下，我回去仔细看看：“可能是倒地时撞到了硬物，或者之前就有伤。具体情况要回去详细检验。”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在这种混乱的现场，多一两个非枪击伤并不罕见。
回去后…
想写什么，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拍照、记录、初步检查完成。
开始收敛尸体。
陈达主动负责汤姆和迈克这两具相对“完整”的尸体。
他将裹尸袋铺开，和杰克一起将汤姆僵硬沉重的尸体抬进去。
将四具尸体依次运下楼，装进法医车的冷藏车厢，花了将近两个小时。
期间不断有邻居探头探脑，警察维持着秩序。
陈达一直低调度过，专注于手上的工作。
“好了，收工，回办公室。”杰克松了口气，擦了擦汗。
陈达脱下沾了血污的一次性装备，扔进专门的生物危害袋。
他坐在回程的车里，看着窗外熟悉的破败街景飞速后退，眼神深邃。
回到法医中心，薇娜丽莎不在，可能是去处理罗森博士的后续事宜或参加上面的会议了。
办公室依然冷清。
尸体被送入临时冷库存放，等待进一步的尸检安排，这种明显是帮派仇或内讧的案件，尸检程序通常会简化，除非有特殊要求。
“陈，今天多亏你了。”
杰克递过来一杯自动贩卖机的咖啡，“吓到了吧？住在那地方。”
陈达接过咖啡，苦笑一下：“是有点后怕。不过我们这行，迟早的事，我申请今天给这几具做初步整理和归档吧，反正也睡不着了，早点弄完，报告也好写。”
杰克正巴不得有人接手这晦气活，立刻同意：“那辛苦你了！报告模板在老地方，数据你先填，我晚点来核对签字。”
“没问题。”
杰克走到门口，像是不太好意思，“陈，午饭我请你去外面吃吧？我知道一家很好的餐厅。”
陈达“腼腆”的笑着点头，“O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