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发着颤。
雨水将盒子泡得发软。
盖子掀开,里面躺着一枚修复好的祖母绿针。
那是当年为了帮他填补公司资金缺口,我拿去典当的嫁妆。
「我找了整整三个月,托了无数关系才把它赎回来。」
水珠砸在他泛红的眼眶上。
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南星,别生我的气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看着那枚针。
心口的涩意不可控制地渗出来。
还没等我开口。
傅斯年脸色一白。
他捂住胃部。
高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后栽进泥水里。
司机慌乱地推开车门冲下来,声音带了哭腔。
「太太!先生这几天整夜失眠,顿顿喝闷酒,连饭都没吃过一口!」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急性胃出血。
医生下达病危通知的那一刻。
我捏着签字笔的手抖得发酸。
躺在病床上的傅斯年戴着氧气罩。
面无血色。
回想这半个月的尖锐对峙。
一阵深重的疲惫与自责压迫着神经。
或许真是我太过敏感。
他为了挽回我连命都不要。
我还在这计较那些捕风捉影。
第二天清晨,傅斯年醒转。
他睁眼的第一件事,是攥紧我的手。
点滴管随着动作晃动。
血液隐隐回流。
他红着眼眶,嗓音哑透了却固执。
「南星,别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
我反握住他冰凉的手。
喉咙发紧,轻点了下头。
那之后的一周。
病房里恢复了久违的温和。
我亲手给他熬粥,陪他复健。
一如刚结婚时的互相依偎。
出院那天,助理拿来几份文件。
「医生说你需要绝对静养,半山别墅离公司太远,我先搬去御水湾住几天。」
他握着我的手。
语气温柔,带着歉意。
我看着他消瘦的脸颊,点头应下。
婚姻的裂痕被这层温情的纱布暂且盖住。
直到周末。
黎曼发来一条没头没尾的微信。
「御水湾那套房子,你最好亲自去看看。」
我盯着屏幕。
心跳漏了一拍。
想起牌局上那些公子的暗讽。
我压下心头的慌乱,敲字回复。
「他身体还没恢复,需要清静,别听风就是雨。」
屏幕熄灭。
我却再也坐不住。
明天傅斯年就要飞纽约出差。
我拉开抽屉。
拿起他遗落的护照。
傍晚的御水湾顶层静谧无声。
走廊铺着厚重的地毯。
我捏着护照,心底还残存着一丝给他惊喜的期待。
走到门前。
房门并没有关严。
半掩的门缝里漏出暖色灯光。
我刚要推门。
脚下的动作定在原地。
客厅沙发上,傅斯年背对着门。
将一个娇小的女人压在身下。
他的侧脸透着温柔。
是连在病房里都不曾对我有过的炽热。
他低下头。
唇齿交缠的水声在寂静的公寓里被无限放大。
女人细碎且压抑的呻吟。
透过门缝,直直砸进我的耳膜。
那层温情的纱布在这一秒被彻底撕碎。
胃部剧烈收缩。
寒意顺着脊背一路爬向指尖。
门缝里传出傅斯年低哑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