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身边有人松了口气，有人倒吸了口凉气，有人小声啜泣起来。
“第四个——”张总监顿了顿，“赵远。”
我身后传来一声椅子响。
我没有回头，但我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往那个方向看。
“不可能！”赵远的声音从后面炸开，尖利得变了调，“张总监，这名单有问题！”
张总监抬眼看他，语气平静：“什么问题？”
“凭什么是我？我业绩不差，我从来没出过大的纰漏，我——”他的声音突然顿住。
因为他看到我站了起来。
我转过身，看着他。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珠子瞪得几乎要凸出来，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浑身都在发抖。
“是你！”他伸手指着我，“是你搞的鬼！你跟张总监关系好，你让他把我弄掉的！”
我没有说话。
“我就知道！”他往前冲了两步，被旁边的同事拉住，“你他妈装好人，装得可真像！背地里早就把刀磨好了等着我！”
会议室里嗡嗡声四起，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拿手机录像。
张总监皱起眉，正要开口，我抬手拦了一下。
“赵远，”我看着他的眼睛，“名单不是我定的。但你既然提到了，有些事，今天就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吧。”
我从包里掏出那个U盘，递给张总监：“这里面有东西，张总监，麻烦您放一下。”
张总监接过U盘，看了我一眼，到电脑上。
投影仪亮了。
第一份文件：财务充公凭证，两万块，备注写着“赵远同志自愿缴纳”。
会议室里有人“咦”了一声。
第二份文件：邮件历史版本对比。原始方案期，赵远修改期，甩锅邮件发送期，三列清清楚楚。
第三份文件：打卡记录和邮件志对照表。他凌晨“加班修改”的文件，一字不改。
第四份：录音。
“哥，这点心意你收下……”赵远自己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整个会议室听得清清楚楚。
“收回去。公司有规定，内推不能收钱。”
“哥，没人知道的……”
“我说了，不用。拿去给姑妈买药。”
录音放到一半，赵远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关掉！”他吼起来，“这录音是假的！他剪的！”
没有人理他。
录音放完了，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风声。
张总监看着他：“还有什么想说的？”
赵远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有一件事。”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这是你老婆上周给我打电话的通话记录。她哭着求我放过你，说你不能没有工作。那个电话我没接，录音也没有。但我留着记录。”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这个电话，是你让她打的吗？还是你自己打的，假装是她？”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一瞬间，我什么都明白了。
那个电话，本不是什么“老婆心疼丈夫”的求救。那是他最后的算计——先让女人哭着求情，如果我心软，他就能留下；如果我不心软，也能给我扣一个“不近人情、人至死”的帽子。
可惜，我什么都没做。
我只是把那张纸收回来，叠好，放进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