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实在想你,便纳了五、六房妾侍,每个模样都像你几分。
「他可真可怜,事业有成,坐拥莺莺燕燕,万贯家财,唯独失去了爱情~」
3
祠堂内烛火摇曳,冷风打得窗棂啪啪作响。
廊下洒扫丫鬟伸出长着冻疮的手哈着暖气,眼睛时不时盯梢着内里。
我跪坐在蒲团上,眼底压着恨意。
「我该当如何?」
门外女人惊疑看我。
「夫人,您这是……」
我对此置若罔闻。
只听到脑内系统声线冰冷残酷。
「磨刀,练武,然后——
「裴瞻全家!」
4
裴瞻寻我时,我正在磨刀。
铁石相触,火星点点,声音硌人。
男人一袭鸦青色大氅,立在雪中,芝兰玉树,定定看我。
良久。
「阿姊……」
一双大手握住我磨刀的手腕,将冻红的手圈入怀中。
裴瞻眼神怜惜。
「你……可还在怪我?」
我抬眸望他,男人眉心一点红痣昳丽,仿佛如往昔般能烫到人心。
可我知道,这人惯会装深情。
我抽回手,眼眸薄凉。
「你让我从前的坚持成了笑话。而今此番前来,还要如何作贱我?」
裴瞻蹙眉,满脸不赞同。
「满堂诸公,哪个不是三妻四妾?
「娇娇和阿淮的存在,哪怕现在没有,未来……也总会有的。」
我连退几步,惨然一笑。
「那你当初诓骗我作甚?你既然不能兑现诺言,何必承诺!」
我越说越急,到了最后几近嘶吼。
「你裴瞻——卑鄙!!!!下作!!」
裴瞻黑下脸,侧脸肌肉因为激动而抽搐。
「谢峤,你醒醒吧——!
「这世道哪有男子不纳妾?哪有男子能一心一意?
「连圣人都说,女子不可因『妒』乱家,致使宗庙香火凋零。
「你难道要罔顾纲常,成为你母那般的『怪胎』不成!」
我心头一刺,忽地收了声。
5
我母是商贾之女,自幼被捧在手心。
外祖父他们生怕女儿受欺负,于是招婿上门,并且有一个条件。
那就是男方终生不得纳妾。
我爹当时是落魄书生,生计难以维持,便腆着脸往上赶。
婚后,二人你侬我侬,也曾幸福无比。
可谁料,自我爹科举高中,入仕为官后,男人竟彻底变了心。
他早先还遮遮掩掩出入秦楼,到了后面便也光明正大,最后甚至纳妾入府。
我母屡次隐忍,最后还是被此事气得怒极攻心,卧床没几天,便撒手人寰。
下人们都说我母是「怪胎」,竟然妄想官老爷能终身独宠一人。
就连我爹也是如此。
他表面悲戚,可暗地里却说。
我娘实在善妒,到底是卑贱的商贾出身,实在不够明事理,屡屡阻挠他开枝散叶。
所有人都在拿我娘做反例,叫我不要学她,不要成为「怪胎」。
但我血脉到底承袭了我娘,自幼便有跟她一样的心思。
也是因此,我推掉父亲给予的婚事,选择裴瞻这样一个家世清白的、看着正直的。
未曾想,曾经为救母晕倒在药店门口的至孝之人,也同天底下男人一般龌龊,甚至——
更为卑劣!
6
见我不语,裴瞻软下棱角,看向磨刀石和绑着的冬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