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两步，怀里掉下一本存折。
痴呆的婆婆瞬间眼疾手快，防备的看着我：“这是给阿钧啊，不是给你的。”
心，被狠狠扎了一下。
饶是再能忍，我也绷不住破防。
“妈！”我嗓音带了哭腔，豆大眼泪落在地上，“这些年照顾你跟爸的人是我啊！”
“爸瘫痪十年，你得阿尔兹海默症五年，这期间周全细心照顾你们的人是我啊！”
“李绍钧十年来只探望你们七次，其中六次还是我求来的……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比女儿还亲，可为什么最后都只念着他呢？呜呜呜……”
我蹲下身来，哭得伤心。
儿子女儿连忙抱住了我，一个给我擦眼泪，一个小心抱着我。
而年迈的婆婆像是做错事一样，缩在一边，满脸愧疚。
“叮铃铃……”
手机闹钟又响了，明天又得早起摆摊，我手里已经没钱了，还欠了不少债。
生活的压力让我一天都不能停摆。
“算了。”我自嘲，“跟你计较什么呢。”
伺候完婆婆跟儿女睡觉，我躺在床上，迟迟无法入眠。
我翻了个身，书架上突然掉下一本书。
我叹气，起身去把书归位的时候，发现这是记账本。
15年6月，李绍钧支付抚养费2500，婆婆退休金5651，公公退休金11201。
吃饭共支出2321，儿女粉等支出3221，公公医药费15236，家务添置1151。
负2577
从此以后，李绍钧再没给过一个月抚养费，为了补贴家用，我把结婚时候三金给卖了。
我往后翻账本。
17年10月，婆婆退休金5865，公公退休金0。
吃饭共支出1221，儿女支出5411，公公医药费6547，家务添置533。
负7847。
这一年，失踪近两年的李绍钧哭着回来，说自己创业失败，催债的人要把他给砍了，还带走了刚出生的小儿子。
公公心软，把拿退休金的银行卡给了他。
家里难了，我只能出去捡破烂，被邻居亲戚看到，害他们被嘲笑。
婆婆为我站出来跟邻居吵，家里太难了，她却还是没把公公的退休金拿回来。
那时我的儿女才三岁，我快活不下去了。
公公收我为徒，把老李家传男不传女的规矩打破了，交给我御厨传承的所有的菜谱。
17到20年，摆摊攒下创业资金，公公病情加重，存款全耗了进去。
公公快死了，我求李绍钧回来，他不甘不愿过来，只留了十五分钟。
21年，婆婆得了阿尔兹海默症，需要人照顾，雇人又是一大笔支出。
22到25年，公公跟婆婆病重一年比一年恶劣。
我豁出去脸面，哭着求着从李绍钧跟李媛媛那里要回了公公的退休金，却害的儿女在小学被霸凌欺负。
我没办法，不能让老人担心，只能拼命摆摊赚钱，没没夜耗在摊位上。
用钱用礼物讨好老师同学，给儿女换了班级，让他们子回到正轨。
公公总说他对不住我，说李绍钧欠了我，说老李家都欠了我。
15-25年，整整十年啊，我苍老的不像话，像是李绍钧的妈。
我没给自己买一件新衣服，牛马一样劳不止，一心为这个家付出。
这临了，只得到公公遗嘱上的一句——安分守己。
我睁着眼到四点，铃声响了，我像个机械人一样，麻木的起来做准备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