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那辆的车门开了，一个人走下来。
是我爸。
穿着睡衣，披着一件军大衣，头发乱糟糟的，脚上是一双棉拖鞋。
他站在那儿，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
然后他走过来，走到我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遍。
“你穿成这样，在外面待了一夜？”
我说不出话，就点点头。
我爸的眉头皱起来，皱得很紧。
“周斌呢？”
“走了。”
“走了？”
“嗯，他去服务区，我上个厕所出来，车没了。”
我爸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转过身，对后面那辆车里的人说：“查一下，周斌这个人，什么来头。”
那辆车里有人应了一声。
我爸又转回来，看着我。
“上车。”
“爸，你穿着睡衣……”
“上车。”
我上了车。
车里暖风开得很足，我一坐进去，整个人就开始发抖。
不是冷，是终于不冷了。
我爸坐在旁边，看着我抖，一句话没说。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小雅，爸问你一句话。”
我看着他。
“你嫁给他，是因为喜欢他，还是因为不想让爸心？”
我愣住了。
我爸叹了口气。
“你从小就懂事，什么事都自己扛。上大学自己打工，找工作自己跑，结婚自己谈。我问你需不需要帮忙，你都说不用。”
他看着我。
“你是不是觉得，爸这个首富当得，让你有压力？”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我爸摆摆手：“行了，先回家。”
车子启动，开出服务区，上了高速。
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忽然很想哭。
但忍住了。
4 首富的女儿
我爸是首富。
不是那种“某个县城首富”，是上过福布斯榜单的那种。
但我从小就知道，这件事不能说。
因为一说，所有人看你的眼神都会变。
小时候，同学会问：“你家那么有钱，你怎么还穿地摊货？”
我说：“那不是地摊货，那是流。”
长大后，同事会问：“你这么拼嘛，回家继承家业不就行了？”
我说：“我家没家业，我爸就是个普通工人。”
谈恋爱的时候，周斌问我：“你爸妈是做什么的？”
我说：“做小生意的，早退休了。”
他信了。
我们谈了两年，结婚一年，他一直以为我就是个普通家庭出来的姑娘。
他不知道，我们结婚那天，我爸坐在角落里，穿着那件他特意买的“普通中年人”外套，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
他不知道，那套我们住的婚房，其实是我爸偷偷买的，只是写在了他一个朋友的名下。
他不知道，我每个月往家里打的钱，我妈都存着，说是“给你留个后手”。
他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当他妈说“新媳妇第一年要给下马威”的时候，他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