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我说怎么年年入不敷出!原来家贼难防!”
“英儿,你说得对,这府里的风气,必须用军法来治!”
“那五十文一件的棉衣,才是正常的市价!”
沈英挺直腰板,走到廊下看着院子里跪着的下人。
“从今起,府中一切开销对标军营!”
“前线将士尚在挨饿,你们凭什么锦衣玉食?”
柳姨娘把发烧的小庶弟抱在怀里,跪在地上不断磕头。
“大小姐,求求您了!给点炭吧!”
沈英板着脸大声训斥:
“姨娘,这若是行军途中,哪来的炭火?”
“这孩子身子弱,就是平时太娇气了!”
“按照军中规矩,弱兵才需要练!把他放在雪地里冻一冻,是帮他强健筋骨!”
柳姨娘抬头大喊:“大小姐,这会死人的啊!”
沈震大步跨出房门打断她的话:
“闭嘴!慈母多败儿!英儿这是在教他将门虎子的生存之道!”
“谁敢再求情,就是乱我军心,按军法处置!”
中午,管家王叔趁没人偷偷溜进柴房。
他从怀里掏出两个硬邦邦的馒头塞到我手里,眼眶发红。
“二小姐……这子没法过了。”
“大小姐拿着五十文钱去市面买棉衣,本买不到,人家都笑话她是疯子。”
“可大小姐非说是世道坏了,商家黑心,或是我们这些下人贪了差价。”
“现在厨房采买不给钱,只让吃清汤寡水,这哪里是人过的子!”
我咬了一口发硬的馒头没有作声。
王叔双膝着地跪在我面前:
“二小姐,老奴知道您肯定还有私房钱。”
“您能不能……拿些钱出来救急?府里快撑不住了。”
我知道柴房外头肯定有人盯着。
这会儿我只要掏出一文钱,沈英立刻就会借题发挥说我私藏家产。
我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提高嗓门:
“王叔,姐姐说得对,要有骨气!”
“之前的我太不懂事了,现在我想通了,吃苦是福。”
“这钱,我一分也没有,也不会给!”
说完,我抬手拍了拍袖子,借着动作凑到王叔耳边低声交代:
“王叔,若有万一,去城南米铺找李掌柜。”
“说算盘珠子落了地,他会知道怎么做。”
王叔抬起头注视我片刻,抹掉眼泪转身出门。
过了没一会儿,柴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沈震和母亲领着人快步走进来。
沈震抬手指着我大喊:“搜!”
几个婆子上前翻找,从我贴身衣服夹层里搜出了一块暖玉。
那是我外祖母留给我的物件。
沈震一把从婆子手里夺过暖玉:
“果然藏了私货!充公!”
“拿着这块玉,正好给英儿去换一身像样的软甲。”
“她要去军营巡视,不能丢了将军府的脸!”
他们拿上我的玉转身离去。
我趁着婆子搜身的空隙,将袖口里的一张纸条抖进稻草堆底下。
那是我提前准备好的一张死当票据。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我已经变卖所有家产,得来的银子早就花光了。
这是我专门给沈英准备的把柄。
隔天外面就传来了消息。
沈英跑到军营里巡视。
她本没去申请发新棉衣,反而站在点将台上喊着热血足以御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