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一晚上没睡踏实。
破屋四处漏风，硬邦邦的土炕硌得人骨头疼，外头还不时有野狗叫唤。但这些都不是主要原因——
主要原因是她实在想不明白，眼前这个穿着破衣裳、住着破屋子、一看就穷得叮当响的男人，哪来的底气说那种话。
“把拐卖团伙一锅端了？”
林小雨缩在墙角，偷偷打量炕上那人。
苏闲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好像完全不担心她半夜逃跑或者对他不利。
这心也太大了。
林小雨穿越第三天，已经受够了惊吓。第一天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世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几个凶神恶煞的人按住，嘴里塞了布团，装进麻袋扛走了。第二天被关在黑屋子里，听着外面那些人的说话声，大概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被人贩子拐了。
她想跑，但门锁着，窗户钉着，叫天天不应。
第三天，也就是今天下午，那伙人把她弄出来，要卖给一个路过的商贩。趁着他们讨价还价，她挣脱绳子就跑，一路狂奔，也不知道跑出去多远，最后钻进这条巷子，遇见了苏闲。
现在回想起来，林小雨都觉得后怕。
但更让她后怕的是——
这人说他自己也是穿越者。
林小雨盯着苏闲的睡脸，心里直犯嘀咕：穿越者混成这样？这怕不是个骗子吧？
她正想着，炕上那人突然睁开眼。
林小雨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
苏闲看了她一眼，翻身坐起来，揉了揉脖子：“天亮了？”
外面确实已经蒙蒙亮。
他跳下炕，从墙角的水缸里舀了瓢凉水，随便洗了把脸，又往嘴里灌了两口，然后扭头看向林小雨。
“走。”
林小雨愣住：“去哪儿？”
“吃饭。”
苏闲说着，拉开门就往外走。林小雨赶紧爬起来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那破屋，心想：就这么走了？门也不锁？
再一想那屋里除了破炕烂缸啥也没有，锁不锁确实没区别。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巷子，拐进街边一个早点摊子。苏闲要了两碗粥、四个包子，往林小雨面前推了推。
“吃。”
林小雨看着那热气腾腾的包子，咽了口唾沫，却没敢动。
苏闲也不管她，自己埋头吃起来。
林小雨犹豫了一下，终于扛不住饿，抓起包子狼吞虎咽。
等她把两个包子塞进肚子，苏闲才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说：“那个团伙，有十一个人，头目叫胡三，城东赌坊的常客。他们平时住在城隍庙后头一个破院子里，拐来的人先关在那儿，等人贩子上门收货。”
林小雨嘴里的包子差点喷出来：“你怎么知道？”
“打听过。”
“你打听这个什么？”
苏闲没回答，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远处。
林小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什么也没看到。
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人该不会也被人贩子拐过吧？
“你……你是不是也有什么仇要报？”她试探着问。
苏闲收回目光，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算是吧。”
他站起身，往桌上扔了几个铜板，招呼林小雨：“走，带你认认地方。”
林小雨赶紧跟上。
两人穿过几条街，越走越偏，最后停在一条巷子口。苏闲往巷子深处指了指：“最里面那个院子，就是。”
林小雨探头看了一眼，心跳骤然加快。
就是这儿。
她就是从那个院子里逃出来的。
院门紧闭，门口坐着个晒太阳的老头，看着人畜无害。但她记得清清楚楚，昨天就是这个老头给她开的门，把她带进去，然后从里面把门锁上。
“咱们……咱们怎么报仇？”她压低声音问，“报官？”
苏闲摇头：“没证据。”
“那怎么办？”
苏闲没说话，目光在巷子口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不远处蹲着的一个小乞丐身上。
那小乞丐看着也就十来岁，瘦得皮包骨头，正用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苏闲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小乞丐警惕地看着他，手里的树枝攥紧了。
苏闲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放在地上。
“问你点事。”
小乞丐盯着铜板，咽了口唾沫：“问。”
“那院子里，今天早上出来过人没有？”
小乞丐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点点头：“出来了。天没亮就出来两个，往后街去了。”
“后街哪儿？”
“赌坊。”小乞丐说，“那两个人天天去赌坊，输光了才回来。”
苏闲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身往回走。
林小雨小跑着跟上：“问这个什么？”
苏闲没回答，脚步不停。
林小雨急得跺脚：“你到底想什么呀？能不能说明白点？”
苏闲停下脚步，回过头。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看不清表情，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等。”
林小雨愣住。
等什么？
她没敢问。
苏闲带着她在附近转了一圈，最后找了家茶馆坐下。茶馆在街角，位置好，透过窗户能把巷子口看得一清二楚。
苏闲要了壶茶，往窗边一坐，开始闭目养神。
林小雨坐立不安，一会儿看看窗外，一会儿看看苏闲，憋了一肚子问题不敢问。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巷子里终于有了动静。
两个人从巷子里走出来，一个矮胖，一个高瘦，走路摇摇晃晃，一看就是刚从赌坊出来。
苏闲睁开眼，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系统响了。
【检测到穿越者接近中……】
【姓名：胡三】
【身份：穿越者（第45天）】
【原世界职业：街头混混】
【金手指：驯服之眼（可短暂控制他人心智）】
【威胁等级：中】
【备注：此人穿越后迅速组建团伙，专拐落单女子。金手指虽有限制（每一次，每次持续一刻钟），但用来控制猎物已足够。目前正在筹划扩大规模，目标锁定县衙后宅的女眷。】
苏闲的目光冷了一瞬。
林小雨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小声问：“怎么了？”
苏闲没说话，视线转向另一个人。
【姓名：马六】
【身份：土著】
【威胁等级：低】
【备注：胡三的跟班，土著地痞，靠抱胡三大腿混饭吃。】
苏闲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胡三和马六从茶馆门口走过，有说有笑，完全没注意到窗边坐着的人。
等人走远了，林小雨才小声说：“就是那个矮胖子！就是他按住我往我嘴里塞布团的！”
苏闲点点头，放下茶杯站起身。
“走吧。”
“去哪儿？”
苏闲没回答，径直走出茶馆。
林小雨咬咬牙，跟上去。
两人穿过两条街，远远缀在胡三和马六身后。那两人走得不快，时不时停下来跟路边的小贩讨价还价，买点零嘴边走边吃。
苏闲不紧不慢地跟着，始终保持着二三十步的距离。
林小雨紧张得手心冒汗，压低声音问：“咱们这是跟踪他们？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不会。”
“你怎么知道不会？”
苏闲没解释。
他有系统，能看到对方的威胁等级。胡三的【驯服之眼】需要近距离对视才能生效，只要保持距离就没事。至于马六，一个土著地痞，警惕性还不如街边的野狗。
两人跟到一条僻静的巷子口，胡三和马六拐了进去。
苏闲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突然加快了脚步。
林小雨吓了一跳，赶紧跟上。
巷子不深，尽头是个死胡同，胡三和马六正站在一扇门前，马六掏出钥匙开门。
苏闲快步走过去，距离越来越近。
胡三听到脚步声，下意识回过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闲抢先开口：“胡三哥是吧？”
胡三一愣，下意识打量他——一身破衣，脚上草鞋，典型的穷短工。
“你谁？”
苏闲走近两步，压低声音说：“城东王老板让我带个话，想跟胡三哥谈笔买卖。”
胡三眯起眼：“王老板？哪个王老板？”
“做绸缎生意的那个。”苏闲面不改色，“说是想请胡三哥帮忙弄两个好的，价钱好商量。”
胡三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王老板？”他笑得意味深长，“我认识不少做买卖的，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位？”
苏闲心里一动。
露馅了。
但他脸上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一点犹豫：“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就是给跑个腿传个话。”
胡三慢慢收起笑容，往他跟前走了两步。
“小子，你替谁传话？”
苏闲后退半步，目光扫过四周。
巷子很深，前后没人。马六已经把门打开，正站在门口看热闹。胡三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传话的，倒像是在看一只自投罗网的猎物。
林小雨躲在苏闲身后，吓得腿都软了。
胡三盯着苏闲，突然咧嘴一笑。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他的眼睛突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直直盯着苏闲的双眼。
系统警铃大作。
【检测到目标使用金手指：驯服之眼】
【正在抵御……抵御成功！】
【宿主免疫该效果。】
胡三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眨眨眼，又盯着苏闲看了一次，眼中的光芒再次亮起，然后再次熄灭。
苏闲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胡三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你……你是什么人？”
苏闲慢慢笑了。
他往前走了半步，胡三竟然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胡三哥这是怎么了？”苏闲笑眯眯地问，“不是说让我别走了吗？”
胡三脸色变了又变，突然转身就跑。
但他只跑出两步，就被苏闲一把按住肩膀。那只手看起来平平无奇，但落在肩上的力道大得惊人，胡三挣了一下，没挣开。
“马六！马六！”
马六反应过来，抄起门边的木棍就冲过来。苏闲头也不回，一脚踹在他小腹上，马六惨叫着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不动了。
胡三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一个穷短工，一脚踹飞一个成年男人？
这他妈是什么怪力？
苏闲按着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穿越者？”
胡三浑身一震。
“金手指挺有意思，”苏闲继续说，“可惜对我没用。”
胡三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知道。
这人什么都知道。
“你……你也是……”
苏闲没回答，只是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那纸看着普普通通，但一拿出来，胡三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是否使用收服契约？】
【目标：胡三】
【威胁等级：中】
【使用后将建立主从关系，目标无法拒绝。】
苏闲毫不犹豫点了【是】。
契约纸自动飞起，贴向胡三的额头。胡三想躲，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眼睁睁看着那张纸贴上眉心，然后化作一道光，没入体内。
一瞬间，胡三的眼神变了。
他看着苏闲，目光中带着敬畏和服从。
【收服成功！】
【目标：胡三已绑定为主从关系。】
【获得：随机技能抽奖一次（可随时使用）】
苏闲松开手，胡三立刻站直身子，恭恭敬敬地低着头。
“主……主人。”
苏闲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
“你那个团伙，一共多少人？”
“回主人，十一个。算上我，十二个。”
“关着多少人？”
“现在关着四个，都是女的。有两个刚抓来，还有两个是之前没卖出去的。”
苏闲沉默了一瞬。
“回去把人放了。”
胡三毫不犹豫：“是。”
“还有，”苏闲看着他，目光淡淡的，“以后别这个了。”
胡三的头垂得更低：“是。”
林小雨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什么情况？
刚才还要对他们动手的人，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听话？
她看着苏闲，目光里满是震惊和困惑。
苏闲没理她，转身往巷子外走。
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对胡三说：“对了，你那个院子，先别动。过几天我可能要用。”
胡三连连点头。
苏闲走出巷子，林小雨小跑着跟上来。
“你……你刚才对他做了什么？”
苏闲没回答。
“那张纸是什么？他为什么叫你主人？”
苏闲还是没回答。
林小雨急得团团转：“你倒是说话呀！”
苏闲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她。
“你想知道？”
林小雨拼命点头。
苏闲想了想，从怀里又掏出一张契约纸。
【收服契约剩余：2】
林小雨看着那张纸，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个……是什么？”
苏闲微微一笑。
“你想知道答案？贴上去就知道了。”
林小雨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苏闲收回契约纸，笑了一声。
“逗你的。”
他继续往前走，林小雨愣了两秒，赶紧追上去。
“你到底是谁啊？”
苏闲没回头，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你不是知道吗？穿越者。”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厉害？”
林小雨使劲点头。
苏闲想了想，认真地说：“可能是因为我穿越得比你们早吧。”
林小雨将信将疑。
两人走回破屋，苏闲往炕上一坐，开始研究系统。
【新手任务完成：收服一名穿越者】
【获得奖励：商城功能解锁、随机技能抽奖一次】
【商城已开放，可使用积分兑换物品】
【当前积分：100】
【积分获取方式：收服穿越者（视威胁等级而定）、完成系统任务】
苏闲打开商城看了一眼，东西不少：金手指复制卡、记忆修改器、身份伪造证明、各类技能书……最便宜的记忆修改器都要500积分，他这点积分什么都买不起。
算了，先抽奖。
【随机技能抽奖中……】
【恭喜获得技能：过目不忘（被动）】
苏闲挑了挑眉。
过目不忘？
听起来不错。
他试了试，随手翻开炕头一本破书——那是房东留下的，讲的是大宁王朝的风土人情。他快速扫了一遍，合上书，内容记得一清二楚。
好东西。
苏闲满意地点点头，刚要把书放下，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县衙发榜了！县衙发榜了！”
苏闲站起身，走到门口。
街上果然热闹起来，不少人往县衙方向跑。
林小雨凑过来：“怎么了？”
苏闲没说话，跟着人群往县衙走。
县衙门口的告示栏前围了一大圈人，他踮脚看了看，是一张招聘启事。
【县衙招聘幕僚一名，要求：能诗善文，怀大志，年龄不限，待遇从优。】
落款是县令的印章。
苏闲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龙傲天的《隆中对》这么快就递上去了？
他刚要离开，余光扫到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
柳如烟。
她还是那副小厮打扮，站在人群里，目光盯着告示栏，神情若有所思。
苏闲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往回走。
走出一段距离，他回头看了一眼。
柳如烟已经不在原地了。
苏闲慢慢走着，脑子里转着念头。
龙傲天应聘幕僚，这是要走官场路线。
柳如烟在旁边看着，估计在评估这个“候选天命之子”的成色。
胡三那边，刚收服，还没想好怎么用。
还有一个赵四，一个林小雨。
五个穿越者，聚在一个小小的清河县。
有意思。
他忽然想起系统说的那句话：你们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子，却不知早已是我的囊中之物。
现在想想，这话说得还真没错。
苏闲笑了笑，加快脚步往回走。
路过一条巷子时，他突然停下脚步。
巷子里，柳如烟正站在阴影处，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柳如烟慢慢走出来，走到他面前。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在阴影里格外明亮。
“你是那个短工。”她说。
苏闲没说话。
“昨天在米铺门口，你看了我一眼。”柳如烟继续说，“然后今天，你又出现在县衙门口，看完告示之后，回头看了我一眼。”
苏闲还是没说话。
柳如烟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苏闲想了想，反问：“看出来什么？”
柳如烟沉默了一瞬。
“别装了。”她说，“你能看出我是女的。”
苏闲笑了。
“这很难吗？”
柳如烟的眼神更锐利了：“别人都看不出来。”
“那我可能眼神比较好。”
柳如烟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有意思。”她说，“我潜伏了半年多，还是第一次被人识破。”
她往后退了一步，歪着头打量苏闲。
“你也是穿越者吧？”
苏闲没否认。
柳如烟笑得更好看了。
“我就知道。”她说，“而且你比龙傲天那个草包强多了。”
她伸出手。
“交个朋友？”
苏闲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她的脸。
柳如烟，穿越201天，网文编辑出身，金手指是天命之子识别器。潜伏半年多，只为了找真正的天命之子。
现在她找上自己，说明她那个金手指……
“你能看到谁是天命之子？”苏闲问。
柳如烟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你连这个都知道？”她收回手，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靠近一步，压低声音说：“我的金手指确实能识别天命之子。按它显示，龙傲天的天命值只有37，及格线都不到。但你——”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你的天命值是——0。”
苏闲挑眉。
0？
柳如烟继续说：“我本来以为你是普通人，但你能一眼识破我，还能知道我的金手指，这说明你绝对不简单。”
她盯着苏闲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你到底是谁？”
苏闲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想知道？”
柳如烟点头。
苏闲从怀里掏出一张契约纸。
“贴上去就知道了。”
柳如烟看着那张纸，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她是网文编辑出身，见过的套路比一般人吃的盐都多。这张纸虽然不知道具体什么用，但直觉告诉她，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苏闲。
“这是什么？”
苏闲收回契约纸，笑了笑。
“逗你的。”
他转身就走，留下柳如烟一个人站在巷子里。
走出去十几步，他听见身后传来柳如烟的声音。
“我会盯着你的。”
苏闲头也不回，只是抬起手，随意挥了挥。
回到破屋，林小雨正蹲在门口等他。
见他回来，林小雨立刻站起来：“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久？”
苏闲没回答，径直走进屋里。
林小雨跟进去，看见他往炕上一坐，开始闭目养神。
她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你到底有什么计划？咱们接下来什么？”
苏闲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等。”
林小雨愣住。
又等？
等什么？
她没敢问。
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
天黑之后，苏闲突然睁开眼，站起身往外走。
林小雨赶紧跟上：“去哪儿？”
苏闲没回答，脚步飞快。
两人穿过几条街，最后停在一座院子前。
林小雨认出这里——胡三那个团伙的老巢。
“咱们来这儿什么？”
苏闲没回答，抬手敲门。
门开了，开门的正是胡三。
他看见苏闲，立刻让到一边，恭恭敬敬地说：“主人，都按您吩咐的办好了。”
苏闲点点头，迈步走进去。
林小雨跟在后面，看见院子里的景象，愣住了。
四个女子站在院子里，看见他们进来，吓得往后缩。胡三的那些手下全都不见踪影，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那四个女子瑟瑟发抖。
苏闲看了看她们，问胡三：“人放了？”
“放了。天黑之前就放出去了，这是最后四个，正准备让她们走。”
苏闲点点头，从怀里摸出几个碎银子，递给那四个女子。
“拿着，回家去吧。”
四个女子愣愣地看着他，不敢接。
胡三喝道：“主人给你们，还不快拿着？”
四人这才接过银子，千恩万谢地跑了。
等她们走远，苏闲才看向胡三。
“你那十一个手下呢？”
“按您的吩咐，都遣散了。有两个想闹事，被我打了一顿扔出去了。”
苏闲点点头，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院子不大，三间正房，两间厢房，后院还有一口井。正房里堆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被褥、有衣物，还有几个包袱，估计是从被拐的人身上搜出来的。
苏闲看了一圈，最后停在正房门口。
“这地方不错。”
胡三凑上来：“主人想用这院子？”
苏闲点点头，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院墙上。
“找几个人，把墙加高两尺。”
胡三愣了一下：“加高？”
“对。”苏闲转过头，看向林小雨，“你暂时住这儿。”
林小雨瞪大眼睛：“我？住这儿？”
苏闲没理她，继续对胡三说：“再买些常用的东西，被褥、锅碗、灯油，明天之前办好。”
胡三连连点头。
苏闲转身往外走。
林小雨追上去：“你到底想什么？让我住这儿？这地方刚拐过人，我住这儿不得做噩梦？”
苏闲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她。
“你不是没地方去吗？”
林小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苏闲继续说：“住这儿，帮我看着院子。胡三听你的。”
林小雨愣住：“他听我的？”
苏闲点点头，对胡三说：“以后她的话，就是我的话。”
胡三毫不犹豫：“是。”
林小雨整个人都懵了。
这什么情况？
她一个穿越第三天、连金手指都没有的倒霉蛋，怎么就突然管上人了？
苏闲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计划吗？”
林小雨拼命点头。
苏闲抬头看了看月亮，悠悠地说：
“清河县太小了，容不下这么多穿越者。”
“让他们这么乱搞下去，迟早出大事。”
“得有人管一管。”
他收回目光，看向林小雨。
“你说是不是？”
林小雨愣愣地看着他，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眼前这个人，好像从一开始就把一切都算好了。
从救她开始，到收服胡三，再到让她住进这个院子。
每一步，都在他计划之中。
她突然想起白天在巷子里，柳如烟看苏闲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警惕，有审视，还有一丝……畏惧？
一个能让潜伏半年多的人感到畏惧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林小雨正想着，苏闲已经走出院子。
他的声音从夜色中飘来：
“好好休息，明天还有事。”
林小雨愣在原地，看着那个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心里涌起一个念头：
这趟穿越，好像跟想象的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