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酥小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她小心翼翼地看着王强,又看看那张大大的公主床,眼中充满了渴望,却又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王强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软软的。他蹲下身,把苏酥抱起来,放在那张柔软的床上。
“当然可以,酥酥。这里就是你的房间,你想怎么睡就怎么睡。”王强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家?”苏酥眨巴着大眼睛,重复着这个词。在她短暂的记忆里,“家”是林曼的咒骂,是苏成海的冷漠,是冰冷湿的天桥,是那个破烂的纸箱。眼前的一切,温暖得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对,家。”王强肯定地说道,“有好多好多喜欢酥酥的人,会在这里保护你,照顾你。”
“真的吗?”苏酥的眼睛亮晶晶的,她伸手摸了摸床边的毛绒小熊,又摸了摸公主床的柔软床单。这一切,都像是童话故事里才有的。
“当然是真的。”张阿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杯温热的牛,“小酥酥,喝完牛就睡觉,明天张阿姨带你去看院子里的小花好不好?”
苏酥接过牛,小口小口地喝着,她感受着牛的温度,心里暖洋洋的。
“好。”她乖巧地应了一声。
王强看着苏酥安静喝牛的样子,觉得有些不真实。眼前这个孩子,是那个在天桥下抱着汝窑笔洗,声气喊着“碗碗它想回家”的小团子吗?她瘦小,却有着惊人的能力。
“张阿姨,酥酥今晚就拜托你了。”王强对张阿姨说。
“放心吧王队长,我会好好照顾酥酥的。”张阿姨笑着点点头。
王强又看了苏酥一眼,小小的身影被公主床衬得更小了。他轻声说:“酥酥,好好休息。明天警察叔叔再来看你。”
“嗯!”苏酥用力点点头,朝王强挥了挥小手,脸上挂着纯真又满足的笑容。
夜深了,别墅里一片安静。苏酥躺在公主床上,怀里抱着软绵绵的小熊。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温暖和安全感。她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梦。
突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叮!国宝感应系统提示!附近有文物发出微弱求救信号!请宿主前往探查!”
苏酥猛地睁开眼睛,小小的身体坐了起来。求救信号?是哪个哥哥姐姐在哭吗?她侧耳倾听,却什么也听不到。可系统在脑海里的提示却越来越清晰。
“求救信号持续增强,宿主是否前往探查?”
苏酥小嘴一瘪,她好想去看看,可是她现在被关在这么大的房子里,外面还有好多穿便衣的叔叔。她怎么出去啊?
她摸了摸床边的小熊,小声地问:“小熊哥哥,外面是不是有东西在哭呀?”
当然,小熊不会回答她。
第二天一早,苏酥顶着两只黑眼圈起床。
张阿姨看到她,吓了一跳:“哎哟喂,小酥酥,这是没睡好吗?是不是床不舒服?”
苏酥摇摇头,声气地说:“不是的,张阿姨。酥酥睡得很好,就是……就是酥酥觉得,外面有东西在哭。”
“哭?什么东西啊?”张阿姨有些疑惑。
苏酥想了想,又说:“就是……好小好小的声音,它说它好疼,它想回家。”
张阿姨以为苏酥是小孩子敏感,做了梦。她笑着哄道:“小酥酥乖,张阿姨带你去吃早饭,吃完饭我们去院子里玩好不好?”
早餐依然很丰盛,但苏酥却没什么胃口。她时不时地看向窗外,小小的眉毛皱在一起。系统在她脑海里一直在响,那股“哭泣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宿主,求救信号距离宿主约2公里,请尽快前往。”
苏酥再也忍不住了。她放下勺子,跑到王强面前,拽了拽他的裤腿。
“警察叔叔,酥酥想出去。”
王强正在看一份文件,闻言低头看着苏酥。
“怎么了酥酥?想去哪里玩?告诉王叔叔,王叔叔带你去。”
“酥酥想去……想去外面看看。”苏酥指了指门外,小嘴撅着,“酥酥听到有东西在哭。”
王强皱了皱眉,以为苏酥是想出去玩。毕竟小孩子被关在别墅里,肯定会觉得闷。
“酥酥想出去玩?没问题,王叔叔带你出去。”王强一口答应下来。他想带苏酥出去散散心,缓解一下她内心的不安。
张阿姨有些担心:“王队长,小酥酥刚住进来,外面记者还盯着呢,这……”
“没事,我亲自带酥酥出去,保卫处的人也会跟着。不会有问题的。”王强摆摆手,示意没关系。他知道苏酥的能力,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说有东西在哭,但他选择相信她。
很快,一支由王强带领,几名便衣安保人员紧随的队伍,悄悄地带着苏酥从别墅后门离开了。
苏酥坐在王强的怀里,小小的手指一直指着左前方。
“警察叔叔,它往那边去了。”
王强顺着她指的方向,让车子一直往前开。他们穿过几条街道,最终来到一个老城区。这里充满了市井气息,两旁是各种老旧的商铺,还有摆满了各种二手货物的地摊。
人来人往,嘈杂喧嚣。空气中弥漫着油条香和灰尘味。
“宿主,求救信号就在前方,距离宿主约200米。”系统再次提示。
苏酥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挣扎着从王强怀里跳下来,小手拉着他的衣角,快步往前走。
“就在这里!就在这里!”她指着一个堆满了旧书画、旧家具的地摊,声气地喊道。
地摊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李头,正坐在小板凳上抽旱烟。看到苏酥指着他的摊位,他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个穿着考究的小姑娘。
“小姑娘,想买点什么呀?”老李头笑呵呵地问,他以为苏酥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孩子,好奇地过来逛逛。
苏酥没有理会老李头,她径直走到一个角落,指着一张被人用来糊窗子的旧纸。那张纸脏兮兮的,边缘都卷曲了,上面隐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墨迹。它被随意地压在几块破砖头下面,看起来就像是真正的废品。
“这张纸……它好疼呀……”苏酥的眼眶突然红了,她能感受到这张纸发出的强烈的悲鸣,它被忽视,被遗弃,被当作垃圾,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痛苦。
王强和随行的安保人员都愣住了。他们看着那张破破烂烂的旧纸,又看看苏酥脸上心疼的表情,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老李头听到苏酥的话,更是乐了。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嘴里还冒着烟圈。
“哎哟,小姑娘,这张纸能有什么疼不疼的。这不就是一张破纸嘛,之前人家搬家,不要了,我捡回来垫垫桌脚的。”老李头不以为意地说道,“你要是喜欢,一块钱,拿走!”
“真的吗?”苏酥惊喜地看向王强。她想救它,她想让它不再哭。
王强看着苏酥充满渴望的眼神,又想到之前汝窑笔洗的奇迹。虽然这张纸看起来再普通不过,但他已经开始对苏酥的能力深信不疑。
“嗯。”王强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递给老李头,“老板,这张纸我们买了。”
“哎哟,小伙子,一块钱的事,还给五块,不用找了不用找了!”老李头眉开眼笑,没想到一张破纸还能卖钱。
苏酥小心翼翼地从砖头下拿出那张旧纸,她用小手轻轻地抚摸着上面模糊的墨迹。
“小纸片,不要哭了好不好?酥酥带你回家。”她声气地说道,声音轻柔得像是怕吓到手中的纸。
随行的安保人员都有些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个小女孩。一张破纸?能有什么秘密?但王强坚定的表情让他们选择了沉默。
王强牵着苏酥的手,带着她离开了地摊。在回别墅的路上,苏酥一直紧紧地抱着那张旧纸,不肯撒手。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完成任务般的满足。
回到别墅,张阿姨看到苏酥手里拿着一张破纸,有些好笑:“小酥酥,你抱个破纸回来嘛呀?脏兮兮的。”
“不是破纸!”苏酥小嘴一瘪,不高兴了,“它是我的朋友,它在哭!”
王强对张阿姨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多说。
“张阿姨,你先去忙吧。”王强对张阿姨说,然后看向苏酥,“酥酥,这张纸我们拿去给陈爷爷看看好不好?他可厉害了,说不定能让你的朋友不再哭。”
苏酥听到“陈爷爷”的名字,眼睛一亮。她还记得陈爷爷那双充满激动的眼睛,和那句“天青色等烟雨……汝窑真迹!老夫的祖宗啊!”
她重重地点点头:“好!”
王强立刻联系了国家文物局的李建军,简单说明了情况。
李建军听到王强说苏酥又感应到文物,虽然内心也觉得一张“糊窗子的旧纸”能是什么宝贝,但想到汝窑笔洗的案例,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小王,你马上把苏酥和那张纸送过来!我通知老陈,让他放下手头的工作,立刻赶过来!”李建军的声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很快,苏酥又坐上了王强的专车,再次来到了省博物馆的鉴定所。
鉴定所里,陈建国和李建军已经等在那里,还有几位头发花白的专家也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他们都听说了“一张糊窗子的旧纸”的事,脸上都带着好奇和一丝丝怀疑。
“小酥酥,快过来,让陈爷爷看看你又带了什么宝贝回来。”陈建国一看到苏酥,就笑得合不拢嘴,他知道这孩子身上有着大秘密。
苏酥小心翼翼地把那张旧纸递给陈建国。
陈建国接过纸,仔细地打量着。纸张确实很破旧,上面沾着泥土和油渍,还有一些模糊的墨迹。他用手电筒照了照,又用放大镜看了看。
“这……”陈建国眉头紧锁,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
“老陈,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发现?”李建军在一旁问道。
陈建国摇摇头:“这张纸……确实很普通,像是民间流传的一些拓本残片,但损毁太严重了,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旁边的几位专家也凑过来,纷纷发表意见。
“从墨迹来看,年代应该不晚于明清,但这种破损程度,修复的意义不大。”
“是啊,上面糊了一层又一层,想要清理净,风险太大了。”
“说不定就是一张废纸,小孩子眼花看错了。”
苏酥听到专家们的话,小嘴一瘪,眼泪快要掉下来了。
“不是废纸!它在哭!它说它好疼!”她急得直跺脚,声气地喊道,“它想回家!”
李建军看到苏酥急成这样,又想到汝窑笔洗的例子,他沉思片刻,对陈建国说:“老陈,不管怎么样,既然小酥酥感应到了,那我们不能轻易放弃。组织修复专家,尽力抢救一下这张纸。”
“可是老李,这张纸的材质和粘连物都太复杂了,修复难度太大,耗时耗力,而且……”陈建国有些犹豫。
“没有可是!”李建军语气坚定,“宁可错救,不可放过!何况是小酥酥感应到的!”
陈建国看着李建军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苏酥期待的目光,最终点点头:“好!我亲自监督修复工作!”
一位名叫王教授的修复专家走了过来,他戴着厚厚的眼镜,头发花白。
“陈馆长,李局,这种纸质文物修复,最怕的就是二次损伤。清理掉上面的污渍和粘连物,露出原貌,需要极高的耐心和技术。”
“王教授,辛苦你了。”李建军拍了拍王教授的肩膀,“务必小心,每一步都要谨慎。”
王教授接过纸张,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一个特制的玻璃台上。他拿出各种修复工具,开始对这张旧纸进行初步处理。
苏酥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王教授手中的动作。她能感受到,随着王教授的动作,小纸片的“哭泣声”正在慢慢变小。
王教授先是用柔软的刷子轻轻扫去表面的灰尘,然后用棉签蘸取特制的溶液,一点点地湿润纸张,软化上面的油渍和胶水。这个过程非常漫长,也极其考验耐心。
一旁的专家们都围着,时不时地发出一些议论。
“嗯,看这墨迹的渗透程度,确实有些年头了。”
“这纸张的纤维,好像有些特殊。”
苏酥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她只知道,小纸片的心情似乎在慢慢变好。
时间一点点过去,王教授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终于,几个小时后,旧纸片上的第一层污渍被清理净了。
在强光的照射下,旧纸片上终于露出了一小片清晰的墨迹。
“这是……草书?”一位专家忍不住惊呼。
“这笔法……这气韵……”另一位专家瞪大了眼睛。
陈建国和李建军也凑上前去,他们看着那逐渐显露出来的墨迹,心跳忍不住加速。
王教授继续清理,更多的墨迹显露出来。那是一种飘逸洒脱,又充满了力量的字迹。每一个笔画都仿佛带着生命,在纸上跳跃。
“这……这难道是……”陈建国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
“不可能……不可能的……”李建军也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
苏酥小嘴微张,她感受到小纸片不再哭了,反而发出了一种喜悦的“轻哼声”,就像是小孩子被安慰后,破涕为笑。
又过了半个小时,旧纸片上的大部分污渍被清理净。虽然纸张依然残破,但上面飘逸的字迹却清晰可见。
几个专家几乎是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呼!
“天呐!是《兰亭序》!”
“《兰亭序》真迹残卷!”
“王羲之的!竟然是王羲之的真迹!”
鉴定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所有的专家都激动得语无伦次,他们冲上前去,恨不得把眼睛贴在纸上。
陈建国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他伸出手,想去摸那张纸,却又怕损伤了它。
“我的天呐……我的天呐……竟然是《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