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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喧嚣打断我断断续续的梦。
就算成了孤魂，我也还是改不了打瞌睡的习惯，真还有些好笑。
昨验尸所得结果，其实已经很明白了。
但萧昀不信，众人不敢说话。
慕雪柔也来了我的坟茔前，她对着萧昀抹泪。
「小五姐姐到底是与我一同长大的姐妹，或许我能认得她。」
「殿下你说，这具遗骨…不会真的就是小五姐姐吧？」
萧昀双唇紧闭，复又皱眉望向阿灵。
「可还有别的人或物能证明这就是慕小五？」
阿灵一愣，羞愤摇了摇头。
「殿下，该说的我都说了，验尸您也有了结果，还不足以证明这就是公主吗？！」
仵作收殓了尸骨，众人退散。
萧昀闭了闭眼，眼尾发红，声音狠戾。
几步上前抓住阿灵脖子。
她三岁的孩子吓得在一旁哇哇大哭。
「单凭这些就能证明是她？」
「慕怀真是谁，呵……都说祸害遗千年，她怎么可能会死在我前面？」
阿灵闭上眼：「殿下若不信，那就请直接了我吧！」
大漠的风寒得刺骨，慕雪柔裹着厚厚的白狐裘，可还是冷得发抖。
她上前扯了扯萧昀的衣袖。
「殿下，不要为难她了。我好冷啊，现在带我回去好不好？」
萧昀松开阿灵让她滚，像是听不见慕雪柔的话，只是静静望着我的坟茔。
慕雪柔脸色逐渐沉下去，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萧昀，你说实话，是不是心里还喜欢着小五姐姐？你还记得自己到底是谁的夫君吗？」
萧昀猛地回神，转身将慕雪柔抱在怀里，拍着她的脊背，一下下安抚。
「没有。这些年我早就忘了她，慕怀真于我而言，只是大昭的叛徒。」
「除非是死，否则我萧昀此生只会有你慕雪柔一个妻子。」
慕雪柔顿时眉眼弯弯，羞红了脸埋进萧昀怀里。
「我就知道殿下不会负我。」
我垂眸静默。
忽然想起，这样的话在和亲之前萧昀也曾对我说过。
那年王庭叛乱。
老王上的侄子索罗成了大漠的新王。
我被他囚在王庭死牢中折磨的时候，远方传来故人音信。
萧昀和慕雪柔要大婚了。
我知道他恨我。
新王上位的那一年，大漠部落毁约，连下大昭城池，和亲由此沦为笑谈。
萧昀这时也明白过来，大漠内部出了奸细。
当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暗中告密之人是我时，萧昀不得不信了。
因为很多事，他只在大漠的月夜里，告诉过我一个人。
没等我想明白问题到底出在何处。
萧昀再次误会我。
那一夜，我送出的大昭人质在两国边境被全部射。
萧昀抓住其中一个大漠士兵拷打。
那士兵临死终于松口，却告诉萧昀，一切都是受我指使。
「你们大昭不顾五公主死活，把她送来大漠和亲，你倒是说说，她怎么可能不恨你们呐？」
萧昀眼眶猩红，将其一剑封喉，可与我的隔阂却越来越深。
大昭五公主为了权势叛变的消息传遍大昭，举国哗然，人人骂我为刍狗。
可我不在意。
我只想知道萧昀心里怎么想。
两军对垒，我问萧昀。
「萧将军，你也觉得我是他们口中那样的人吗？」
只要萧昀还信我。
只要他还信。
我就会继续与命运抗衡下去，总有一天，我会亲手为自己争出一条净净的归家路。
可是萧昀望向我，眼底没有愤怒，只有无尽的落寞。
他说：「慕怀真，我宁可从未认识过你。」
「此后我见你一次，就会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