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沈青青指尖泛白，找来信纸回复，只字未提要离婚的事情，只是告诉父母她想把迁回去，如今政策开放，她想参加高考，带着孩子彻底离开这荒凉的西北滩地。
她要把这五年错付的光阴，一寸寸，从泥里。
公社的手续办得出奇的顺。办事员说，离婚得双方签字画押，共同确认，才能开证明。
沈青青捏着那张薄纸，像捏着一张通往新生活的船票，心口突突地跳。
她揣着文书往家赶，西北的风卷着砂砾，抽在脸上生疼。
可还没进院门，就听见屋里传来傅辰洲暴怒的吼声，还有夏栀青抽抽搭搭的哭声。
沈青青心下一沉，推门进去。傅辰洲正站在堂屋中央，身后护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夏栀青。
那女人指着缩在墙角的老二、老三，颤声道：“辰洲哥，你听听村里都传成什么样了！说我……说我是破鞋，勾引有妇之夫！这必定是青青姐教唆孩子，在村里散播的谣言！”
“我没有！”
八岁的老二吓得直哆嗦，五岁的老三躲在他身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还敢顶嘴！”
傅辰洲目眦欲裂，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土坯房里炸开。
老三那声“爹”还卡在喉咙里，瘦小的身子便被抽得踉跄几步，半边脸瞬间肿起，嘴角渗出血丝。
“孩子都带不好，真不知道你娘平时都教点啥！”
傅辰洲指着孩子，手指都在发抖，“看看你娘把你们教成了什么德行！粗鄙无状，跟乡野泼妇一样！”
沈青青脑子里“嗡”的一声，血瞬间冲上了天灵盖。
她看着女儿脸上鲜红的巴掌印，看着傅辰洲身后夏栀青那抹得意又挑衅的笑，这五年来所有的委屈、隐忍、心寒，在这一刻全炸开了。
“傅辰洲！你还是不是人！”
她抄起门边的笤帚，疯了似的朝他抽过去，“滚！带着你的破鞋滚出我家！”
笤帚带着风声砸向傅辰洲，却被他一把攥住。
他铁青着脸，额角青筋暴起：“沈青青，你疯了！你竟敢动手？”
“我不仅敢动手，我还敢人！”沈青青红着眼，用尽全身力气去抢那笤帚，指甲在他手背上抓出几道血痕。
“不可理喻！”傅辰洲眼底闪过一丝嫌恶，猛地一推。
沈青青本就站在门槛边，被他这一搡，脚下踩空，整个人向后仰去。
“砰——”
后脑勺重重磕在门槛的青石条上。
剧痛瞬间炸开，温热的血顺着发丝淌下来，糊住了她的眼睛。
她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看见傅辰洲搂着夏栀青的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得像这戈壁滩上的冰碴子。
“闹够了没有？”
他声音淡漠，“闹够了，就去给栀青赔不是。”
沈青青躺在血泊里，看着他护着夏栀青转身进屋的背影，早就凉透的心还是有些刺痛。
她抬手摸向辣的后脑勺，看着满手的血，眼底冰冷。
可能是觉得有些过分，傅辰洲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语气放软：“谁让你非要动手伤人，栀青是知识分子，身娇体贵，不是你这种斗大字不识一个的村妇……”随即硬起心肠，继续道：“这样吧，你给栀青道歉，这事就算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