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还真就往地上一坐,开始捶地哭嚎:“我可怜的女儿啊!被糟蹋了啊!以后可怎么见人啊!萧家丧良心啊!”
王丽华也配合着嚎起来,一边嚎一边用恶毒的语言咒骂我父母。
那几个亲戚则开始帮腔,你一言我一语,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蹦,把我家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场面混乱不堪。
我父母被围在中间,百口莫辩,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我爸想争辩,声音立刻被更大的骂声淹没。
我妈除了哭,已经说不出话。
邻居们有的摇头叹息,有的冷眼旁观,也有一两个试图劝架的,但被陈家人眼睛一瞪,也不敢多说了。
我站在楼上,手指紧紧攥着窗帘,指节发白。
憋屈。
一股火烧火燎的憋屈感,从心底直冲脑门。
不是为我自己。
是为我爸妈。
他们辛苦一辈子,与人为善,从没做过亏心事,现在却要因为别人的女儿不知自爱,因为别人的贪婪,被当众如此羞辱、践踏!
而上辈子,我因为“心虚”帮陈菀静隐瞒,还陪她去做手术,也因为对陈菀静最后一点可笑的“保护”,竟然真的默默忍下了这一切,甚至劝父母忍气吞声,破财消灾。
我是个蠢货!
楼下,陈保国的哭嚎告一段落,又开始新的威胁:“萧建国,我告诉你,要么拿钱,五十万,一分不能少!要么,就让你儿子出来,当着大家的面,承认错误,写下保证书,毕业后就娶我家菀静!否则,我明天就去你们厂里,去找厂长!去教育局举报你老婆!让你们一家都在这里待不下去!”
我爸气得嘴唇哆嗦,指着他:“陈保国!你……你血口喷人!我们没有做过的事,绝对不会认!你要闹,尽管去闹!我就不信没有王法了!”
“王法?老子就是王法!”陈保国耍起横来,“我女儿被你儿子搞大了肚子,这就是事实!你们不认,我就闹到你们认!”
“对!闹到他们认!”王丽华和亲戚们跟着起哄。
就在这时,单元门里,一个身影怯怯地走了出来。
是陈菀静。
她眼睛肿得像桃子,脸色苍白,缩着肩膀,躲在陈保国身后,不敢看我父母,更不敢看周围的邻居。
“菀静!你出来得正好!”王丽华一把将她扯到前面,力道之大,让陈菀静踉跄了一下,“你当着大家的面说!是不是萧铎欺负了你?是不是他强迫你的?别怕,爸妈给你做主!”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陈菀静身上。
我爸妈也看向她,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期望,期望这个他们从小看着长大、没少照顾的邻家女孩,能说出实话。
我也在看着。
上辈子,在这个类似的场景里,陈菀静哭了,但最终,在我爸妈近乎哀求的目光和周围人的压力下,她低下头,默认了。
这辈子呢?
陈菀静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她抬起头,飞快地扫了一眼我家窗户的方向,然后迅速低下头,嘴唇哆嗦着,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说啊!是不是萧铎!”陈保国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
陈菀静被推得一个趔趄,终于,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她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带着哭腔说:“是……是萧铎……他……他强迫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