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有排队的人看过来。
林晓曼脸红了,是那种恼羞成怒的红。
“你闭嘴。”她压低声音,“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有意思吗?”
“后来孩子没保住。”我声音很平静,“你躺在医院里哭,我跪在床边跟你保证,以后一定让你过上好子。”
“我让你闭嘴!”她音量提高了。
前面那对年轻夫妻回过头看我们。
林晓曼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背对着我。
队伍往前挪了一对。
还有两对。
我手在兜里,拇指轻轻摩挲着录音笔的外壳。
“晓曼。”我又叫她。
她没回头。
“如果那时候孩子生下来了,是个女儿的话,你说要叫她陆安安。”我说,“平安的安。”
林晓曼肩膀猛地一颤。
她转过身,眼睛瞪着我。
“陆铮,你他妈有病是不是?”她声音压不住地在抖,“大清早在这儿演苦情戏?给谁看呢?”
“我就是想问问。”我看着她,“后来那个孩子,到底是怎么没的。”
周围安静下来。
连旁边结婚队伍的人都看了过来。
林晓曼脸涨得通红。她一把扯下耳机,指着我的鼻子。
“你还有脸问!”她声音尖利起来,“要不是你穷!要不是你没本事!我能在怀孕七个月的时候还去上班吗!我能摔那一跤吗!”
她越说越激动,周围所有人都盯着她。
“我闺蜜怀孕的时候住别墅请保姆!我呢?我他妈挤在出租屋里闻你那些快递盒子的臭味!孩子没保住怪谁?怪你!怪你这个窝囊废!”
我站着没动。
手在兜里,按下了录音键。
“所以。”我声音很轻,“孩子没了,怪我。”
“不怪你怪谁!”林晓曼眼眶红了,但那是愤怒的红,“我当初真是瞎了眼嫁给你!我闺蜜说的对,女人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我他妈投了个贫民窟!”
前面那对离婚的夫妻办完出来了。
工作人员探头喊:“下一对!”
林晓曼狠狠瞪了我一眼,拽着包就往里走。
我跟在她身后。
进门前,我回头看了眼。
早晨的阳光从老街东边斜照过来,民政局门口的红旗在风里飘。
三年前,我们也是在这儿领的证。
那天她穿着白裙子,笑得特别甜。拍照的时候摄影师说“新郎靠近点”,她主动挽住了我的胳膊。
钢印盖下去的时候,她小声说:“陆铮,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现在还是那个钢印。
啪啪两声。
两本离婚证推出来。
7
走出民政局大门,阳光刺眼。
林晓曼把离婚证塞进包里,动作很快,像在扔什么脏东西。
她拿出手机打电话。
“喂,我办完了。”她声音瞬间变得柔软,“你在哪儿?……好,我过来。”
挂了电话,她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看路边的垃圾。
“陆铮,咱俩到此为止了。”她说,“以后别联系我,我也不想再看见你。”
我站在台阶上没动。
“还有件事。”我说。
“你还有什么事?”她不耐烦地看了眼手表。
“林小斌。”我慢慢说出这个名字,“我儿子。”
林晓曼表情僵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