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爸爸带你去吃饭。」
我看着他温和的笑脸，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无比陌生。
这真的是我的爸爸吗？
那个会在我生病时紧张地送我去医院的爸爸？
那个会在我考试进步时夸我「真棒」的爸爸？
他真的会把我锁在垃圾桶里，只是为了去陪另一个女孩过生？
我沉默地跟着他上车。
一路上，他若无其事地聊着天，问我最近学习怎么样，有没有喜欢的东西想买。
我机械地回答着，脑子里却不停回响着那通电话。
「宝贝，爸爸马上到。」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这样叫过我。
2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垃圾桶里的腐臭味仿佛还粘在我身上，怎么洗都洗不掉。
我开始回忆。
回忆这十六年来，爸爸对我到底是什么态度。
三岁那年，我想要爸爸抱，他说：「棠棠要懂事，爸爸还要工作。」
五岁那年，幼儿园有亲子活动，爸爸说有应酬，是妈妈一个人带我去的。
八岁那年，我过生，爸爸出差，寄回来一个蛋糕，蛋糕上写的名字是「裴糖」，连我的名字都写错了。
十岁那年，我想让爸爸陪我去游乐园，他说：「棠棠长大了，要学会自己玩。」
十二岁那年，我参加学校的演讲比赛，拿了第一名，爸爸说：「不错，继续努力。」连奖状都没看一眼。
十四岁那年，我生了一场大病，住院两周，爸爸来看过我三次，每次都待不到十分钟就「有急事」要走。
而妈妈，在医院陪了我整整两周，瘦了十多斤。
我一直以为，爸爸只是工作太忙。
现在想想，他的「忙」，究竟是在忙什么？
第二天，趁爸爸去上班，我悄悄溜进了他的书房。
他的手机从不离身，但电脑还在。
我试了几个密码，最后用妈妈的生打开了他的电脑。
桌面上有一个加密的文件夹，名字叫「工作备份」。
我试了很多密码都打不开，最后灵机一动，输入了「0926」——我的生。
没想到，居然对了。
文件夹打开的瞬间，我愣住了。
满满的照片。
全是爸爸和另一个女人、另一个女孩的合照。
那个女人保养得很好，看不出真实年龄，笑起来眼角有细细的纹路。
那个女孩，和我差不多大，甚至长得有几分像我。
她们穿着漂亮的衣服，住在漂亮的房子里，笑容灿烂。
而爸爸站在她们中间，笑得比我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开心。
我翻看着照片，手指越来越僵硬。
生蛋糕前的合影，蛋糕上写着：「钟蕊蕊，生快乐。」
期是9月26。
和我同一天。
我点开另一张照片，是一条项链的购买记录，品牌我认识，是某个奢侈品牌的限定款。
价格，四十多万。
我想起去年我过生，爸爸给我的礼物是一条三千块的银项链。
他说：「女孩子不需要太贵重的东西，要懂得节俭。」
原来，他不是要我节俭。
是要省下钱，给另一个女儿买四十万的项链。
我继续翻看。
游乐园的照片。
迪士尼的照片。
滑雪场的照片。
出国旅游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