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那样。吃着药呢，不碍事。”
“我之前说带你去省医院——”
“不用花那个钱。社区的药管用，二十块钱一盒。”
她说这话的时候背对着我，在系围裙。
二十块钱一盒。
我突然想到昨晚看到的那条聊天记录——翻消息的时候闪过一条，我没细看，但记住了一个数字。
一条信息里，我爸说：“那件大衣好看，穿上肯定好看。”
对方回了一个链接。
我没点开链接，但我看到了价格。
12800。
一件大衣，一万两千八。
我妈的膝盖药，二十块。
我把牛喝完。杯子放进水池的时候，我妈伸手就接过去洗了。
“放那儿我来洗就行——”
“没事，顺手的。”
她洗杯子的时候，我看到她手上的皮肤。粗糙，指关节有点变形。
这双手洗了二十八年的碗。
我转过身，走到客厅，给陈磊发了一条消息。
“快点查。”
3.
陈磊的效率很快。
第三天，他约我出来吃饭，把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
“初步结果。”
我打开。
第一张纸是银行流水的汇总。
他名下有两张银行卡。一张是工资卡——这张是我妈知道的，每个月工资到账后，我妈会取出来存到存折上。
但还有一张。
2016年开的。我妈不知道。
这张卡上有一个固定的入账来源——厂里的绩效奖金、年终奖、加班费。
这些钱从来没进过第一张工资卡。
“你爸的工资卡是基本工资，每个月到账六千。但他的实际收入不止这些——绩效、奖金、加班费，加起来每个月至少还有四五千。这些钱全部进了第二张卡。”
我的手指捏着纸张，指尖发白。
“继续说。”
“第二张卡的流水，过去七年，有大量转账支出。转账对象集中在三个账户——一个叫韩露的个人账户、一个房产中介的对公账户、一个叫‘露露小店’的商户账户。”
韩露。
终于有名字了。
“这个韩露是谁？”
“还在查。但有一个信息——你爸名下没有房产。”
“什么意思？你们家的房子不是你爸的名字？”
“房子是2003年买的，原来写的是我爸名字。但是——”
我翻到第二页。一份房产变更记录。
2021年，产权变更。
从周建国名下，变更到——韩露。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他把房子过户给她了？”
“不是你家现在住的这套。”陈磊说，“你爸2019年又买了一套，两室一厅，在城东。写的韩露的名字。这套房购入价格168万。”
168万。
我妈以为家里只剩三万，我爸在外面买了一套168万的房子。
“还有。”
陈磊又翻了一页。
一辆车。2020年购入，白色某合资品牌SUV，38万。登记在韩露名下。
“那个‘露露小店’是一个美甲店，2022年开业，启动资金80万。出资人是你爸。”
我把文件放下来。
168万的房子。38万的车。80万的店。
“加上七年的常转账——每个月固定给韩露打一笔钱，少的三千，多的两三万，逢年过节还有大额红包——”
“总数多少？”
陈磊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