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年,我开了第二家店。招了三个员工。
第五年——也就是今年。
我的两家店加上线上直播,年利润超过八十万。
不算多。
但够了。
我在城里买了房。全款。
一百二十平。
房产证上写的:林晓燕。
只有我的名字。
搬进新家那天,周婷来送了一束花。
她说:“恭喜你。”
然后她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
“这是什么?”
“你让我整理的东西。”她说,“你这些年给家里花的每一笔钱——转账记录、银行流水、聊天截图,全在这里。”
我打开看了一眼。
厚厚一沓。
最上面一页是汇总。
总计:187万。
“一百八十七万?”
“对。包括你高中打工寄的,弟弟上大学你出的,买房首付十五万,你爸住院五万,还有各种零零碎碎。加上利息和通胀折算,实际价值远超这个数。”
我看着那个数字。
一百八十七万。
这是我这个“泼出去的水”,往那个家倒回去的钱。
“先收好。”周婷说,“总有用得着的那天。”
“你还是觉得他们会来找我?”
周婷笑了笑。
“你弟弟拿了一千万去炒房,你知道吗?”
“炒房?”
“嗯。这两年房价跌得厉害,我听说他在省城买了四套,杠杆拉满。”
“四套?”
“一千万,首付四套,加上贷款,总大概两千万。现在市场行情……”
她没说完。
但我听懂了。
那天晚上,我把那个文件袋锁进了保险箱。
连同那段录音。
然后我做了一顿饭。
一个人坐在新房子的客厅里,吃了一碗面。
窗外是城市的灯光。
安安静静的。
我吃完面,洗了碗。
然后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不急。”
5.
弟弟出事的消息,是王婶告诉我的。
那天我正在仓库盘货。
“晓燕啊,你弟弟好像出事了。”
“什么事?”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就是你妈天天在家哭,你爸血压又高了。听说是你弟弟亏了好多钱。”
挂了电话,我上网查了一下省城的房价。
比两年前的高点跌了百分之三十。
弟弟买了四套,杠杆拉满。
如果是高点接盘——
我算了一下。
首付大概投了一千万。贷款一千万。
现在跌了百分之三十,四套房市值加起来大概一千四百万。
还欠银行一千万。
也就是说,卖掉所有房子,还完贷款,手里只剩四百万。
但那一千万首付——亏了六百万。
六百万。
不过这只是我的推算。
真实情况,后来证明比我想的更糟。
两个月后。
妈打来电话。
五年来,她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
“晓燕。”
声音比五年前老了很多。
“妈。”
“你……最近好吗?”
“挺好的。”
“那就好。”
沉默。
“妈,有事吗?”
又沉默了一会儿。
“你弟弟……遇到点困难。”
“什么困难?”
“亏了些钱。”
“亏了多少?”
“这个……”妈含糊了,“反正就是……手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