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机放回去，继续往前走。
街上人不多，有几个人从我身边经过，说说笑笑的。一个小女孩牵着妈妈的手，在路边蹦蹦跳跳地走，嘴里哼着什么歌。
我站在路边等红灯。
绿灯亮了，我跟着人群过马路。
走到马路对面的时候，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短信，是微信消息。
我点开看了一眼，是他发的。
“到家了告诉我一声。”
我没回，把手机放回口袋。
继续往前走。
走到地铁站口的时候，我又停下来。
站口有人发传单，递到我手里一张，是健身房的广告。
我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印着几个肌肉男，笑得阳光灿烂。
我把传单折起来，扔进垃圾桶。
然后我走进地铁站。
刷卡，进站，下楼梯。站台上等车的人不多，稀稀拉拉站着几个。我走到最边上，靠着一柱子站着。
地铁来了，门打开，我上去。
在门边的扶手上，看着外面的隧道壁飞速后退。
黑漆漆的，偶尔闪过一盏灯，亮的，然后又是黑漆漆的。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电话。
我低头看了一眼，是他打来的。
我没接。
电话响了很久，停了。过了几秒，又响起来。
还是他。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林屿两个字一闪一闪的。
以前我给他设这个备注的时候，还想过要不要改成什么亲昵的称呼，后来想想算了，就叫名字也挺好。
那时候以为叫名字可以叫一辈子。
电话又停了。
然后是一条微信。
“苏念，接电话。”
我没回。
又一条。
“那十万块钱，你能不能先还我一部分？她刚才跟我说，她怀孕了，需要钱。”
6
我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车厢里报站的声音响起，下一站是哪里，我没听清。
门开了，又关上。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放进口袋。
抬头看着车厢里的线路图，一个一个站名往下数。还有七站，到家还有七站。
窗外还是黑的，偶尔闪过一盏灯。
在扶手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很多画面来回闪。
他高中的时候在场上打球，我站在旁边给他送水，他跑过来接过水喝了一大口。
大学的时候他送我到宿舍楼下，说等毕业了我们就结婚。
工作第一年他加班到很晚，我煮了粥送去他公司，他趴在桌上睡着了，我给他披上外套，他醒过来，看着我，说等攒够钱就买房。
他说等。
一直在等。
等毕业，等稳定，等攒够钱，等买房，等装修，等结婚。
等了八年。
等来一个怀孕的小三。
我睁开眼睛，看着车厢里的人。
对面坐着一对情侣，靠在一起，女的把头靠在男的肩膀上，男的低头看手机，偶尔笑一下。
旁边是一个中年男人，拎着公文包，闭着眼睛打盹。
再旁边是一个老太太，抱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菜。
地铁又报站了。
还有四站。
我低头看手机，有一条微信进来。
“苏念，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她是无辜的。你把钱还我，算我借你的，以后慢慢还你，行不行？”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没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