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
她关掉水,擦了擦手。
转过身,看着我。
表情很复杂。
有无奈,有怜悯,还有一丝不耐烦。
“晴晴,有些事,装糊涂就过去了。”
她说。
“男人嘛,在外面逢场作戏,难免的。”
“只要他还知道回家,心里还有你和乐乐,就行了。”
我的脑袋嗡嗡作响。
她承认了。
她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承认了。
什么叫逢场作戏?
孩子都有了,还叫逢场作戏?
“所以,你们都知道?”
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都知道,就我一个傻子?”
“晴晴,你别这样。”
婆婆叹了口气,想过来拉我的手。
我躲开了。
“周明也是一时糊涂。”
“那个女人,就是个图钱的,上不了台面。”
“他跟我保证过,会处理净的。”
处理净?
怎么处理?
让那个孩子消失吗?
我觉得荒谬又可笑。
“妈,那也是他的孩子,一条人命。”
“那能怎么办?”
婆婆也来了火气。
“难道让他为了一个外面的野种,跟你离婚,毁了这个家吗?”
“苏晴,你做人要大度一点!”
大度?
我的丈夫,背叛了我,在外面养了小三和私生子。
我的婆婆,知情不报,还反过来劝我大度?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情吗?
我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是我叫了十一年的妈。
此刻,我只觉得她面目可憎。
“我不会大度的。”
我一字一句地说。
“这个婚,我离定了。”
“还有,属于我和我儿子的东西,我一分都不会少拿。”
说完,我转身就走。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强忍着,没让它掉下来。
不能哭。
哭了就是认输。
我苏晴,绝不认输。
身后传来婆婆气急败坏的声音。
“反了你了!苏晴!”
“你敢离婚,我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我没回头。
径直走出那个让我恶心想吐的家。
04
我开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脑子里一片空白。
婆婆的话,像复读机一样,在我耳边循环播放。
逢场作戏。
大度一点。
我攥紧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凭什么?
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十一年。
从一个职场新人,变成一个全职主妇。
我洗手作羹汤,相夫教子,孝敬公婆。
我自问没有半点对不起他们周家的地方。
最后,换来一句轻飘飘的“逢场作戏”?
换来一句让我“大度”?
我恨。
恨周明的背叛。
也恨婆婆的包庇和冷漠。
他们是一家人。
我苏晴,从始至终,都是个外人。
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掉了下来。
一颗,两颗,砸在方向盘上。
我把车停在路边,趴在方向盘上,放声大哭。
哭我死去的爱情。
哭我喂了狗的十一年青春。
哭我的儿子乐乐,他马上就要没有一个完整的家了。
哭了不知道多久。
直到嗓子都哑了。
我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睛红肿,面容憔悴的女人。
陌生地让我自己都认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