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着头，假装很忙的样子，但我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我不知道我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我只是一个想活下去的炮灰，却在不知不觉中，开始预这个国家的命运。
“顾念安。”
他突然叫我的名字。
我浑身一僵，抬起头。
他正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像一团化不开的浓墨。
“你到底……是什么人？”
10.
这个问题，终究还是来了。
我心里一紧，但脸上还得装出一副无辜又茫然的样子。
“陛下，您在说什么呀？臣女就是顾念安啊。”
我眨了眨眼睛，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真诚一点。
“一个……比较聪明的宫女？”
我试探着补充了一句。
萧煜没说话，只是那么定定地看着我。
他的目光太有穿透力了，仿佛能看穿我所有的伪装，直达我那个来自异世的灵魂。
我被他看得心虚，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视线也开始躲闪。
“聪明？”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一个深宫里的小小宫女，懂汝窑，会算账，能看穿大臣们的心思，甚至……能预感到一场即将来临的风暴。”
“顾念安，你这个‘聪明’，可不是一般的聪明啊。”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砸在我的心上。
完了，他起疑了。
他不再相信我“来自神秘村庄”的鬼话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借口和谎言，在他锐利的目光下，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我该怎么办？
坦白吗？
说“陛下，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来自一个叫‘地球’的地方，我知道你这里发生的所有事，因为你们只是我看来的一本书”？
他会信吗？
不，他只会把我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然后毫不犹豫地烧死我。
就在我快要被自己脑补的火刑吓哭的时候，萧煜忽然叹了口气。
他收回了那迫人的视线，转身走回龙椅坐下，神情看起来有些疲惫。
“罢了。”
他说。
“不管你是什么人，只要你对朕无害，朕可以不追究。”
我愣住了。
就……就这么过去了？
他居然不追究了？
这不符合他多疑暴虐的人设啊！
我偷偷抬眼看他，发现他正闭着眼睛，揉着眉心。
窗外的光线很暗，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
我忽然明白。
他不是不追究，他只是……不想追究。
或者说，他不敢追究。
他害怕追究到底，会失去我这个唯一能跟他说真话、唯一能让他感到片刻轻松的人。
在这个冰冷的皇宫里，他坐拥天下，却比谁都孤独。
而我这个来历不明的“妖女”，阴差阳错地，成了他唯一的慰藉。
我的心，忽然就这么软了一下。
“陛下。”
我走上前，从他手里拿过那本已经凉了的奏折，重新给他换了一杯热茶。
“别想那么多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呢。”
我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道。
他睁开眼，看着我递过去的茶杯，没有接。
“你就不怕吗？”
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