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戳穿他。
不是时候。
我说：“那我问问建军。”
当天晚上，刘建军打电话来。
“爸想请护工？三十万？”
“嗯。”
“太贵了。你再坚持……”
“我坚持不了了。医生说我再弯腰抬人，以后自己都要坐轮椅。”
他沉默了。
“那让我姐他们也出点。”
这是五年来，他第一次说出“让他们也出点”这句话。
第二天，刘建军在家庭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爸想请个护工，一年要三十万。大家一起凑一下，AA分摊。”
群里安静了两个小时。
然后大姑姐说话了。
“三十万？建军你知道我们家什么情况，美琪上高中，学费就要好几万，我哪有那么多钱？”
小叔子说：“我刚买了车，贷款还没还完。”
刘建军说：“那多少出点，意思一下也行。”
大姑姐：“行吧。”
然后她发了一个红包。
金额：一块钱。
备注：护工费AA。
小叔子紧跟着发了一个。
一块钱。
表姐也发了一个。
一块钱。
我看着这三个红包。
三块钱。
一年三十万的护工费。
他们凑了三块钱。
我把这个截图存了下来。
然后我给珊珊发了一条消息。
“这周末，我要开一个家庭会议。”
珊珊回复：“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证据都整理了？”
“每一分钱，每一条记录。”
“好。需要我陪你去吗？”
我想了想。
“不用。我自己来。”
我不需要律师陪我去撕。
但我需要律师帮我善后。
7.
家庭会议定在周六。
我提了一个条件：所有人必须到场。
大姑姐一开始说忙。
我在群里说：“三十万护工费的事，要当面说清楚。来不了的，默认同意其他人的决定。”
大姑姐来了。
小叔子也来了。
刘建军从外地赶回来。
连平时不怎么来往的二姑、表姐也来了。
公公坐在客厅的轮椅上，精神不错。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新衬衫。
是大姑姐上个月买的。
六百块。
他那件衬衫的价格，我知道。
因为他跟我炫耀过。
“美华买的，六百块！你看这料子。”
而我给他买的衣服，他一次都没穿过。
“便宜货，穿着不舒服。”
我把茶沏好，给每个人倒了一杯。
公公先说话了。
“今天把大家叫来，就是说说我的事。”
他清了清嗓子。
“我今年七十三了，身体你们也看到了，需要人照顾。”
他看了我一眼。
“晓琴照顾了几年，我也不是不感激。但说实话，她照顾得不太好。饭做得不行，有时候还给我脸色看。”
大姑姐在旁边点头。
“是，爸跟我说过好多次了。”
公公继续说：“我的意思是，请个专业的护工。一年三十万，不多。但不能我一个人出，你们都是我的孩子，应该一起分担。”
他说完，看了一圈。
大姑姐首先开口：“爸，三十万太贵了。我们家情况你也知道。”
小叔子说：“我也是，贷款还没还完。”
公公的脸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