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气血上涌。
为了不让女儿术前偷吃东西，病房里所有吃的喝的，全都被我收走了。
连床头柜都是空的。
我爸进门时带的包，我检查过三遍。
除了一个充电宝和一包他自己的降压药，什么都没有。
他从哪儿变出来的水，喂给女儿喝？
老婆也想到这一点。
她看着岁岁，眼眶通红。
“爸，你真的没记错吗？”
“为了防止岁岁偷吃东西，我们特意把吃的收起来了，您哪来的水？”
听到他的质疑，
我爸瞬间怒了。
“你什么意思？是怀疑我撒谎吗？”
“早上我到医院时，岁岁不是一直喊渴吗？嗓子都哑了，你们当爸妈的狠得下心，我这个当爷爷的，可见不得亲孙女受苦！”
“我好心喂岁岁喝水，你还在这里怪我，既然你们这么嫌弃我，我不如一口撞死得了。”
说着，他转向墙壁，就要往上撞去。
老婆脸色煞白，慌忙冲上去拉住他。
“爸，我不是那个意思，您别生气了……”
岳母也上前拉住他，“是啊，亲家公，你别冲动啊。”
在他们的阻拦下，
我爸情绪稳定下来。
一旁的医护人员，看着这场闹剧，也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可岁岁的手术，迫在眉睫。
这颗活的心脏，拖得越久，移植的成功率越低。
护士长忍不住开口，
“患者家属，你确定喂孩子喝水了吗？”
谁知，我爸翻了个白眼。
“想知道啊？自己检查去呗。”
“这里可是医院，你们不是有那个CT，一照就什么都能看清吗？”
说完，他还转头看向我，
“你不是怀疑我胡说八道吗？那就让医生重新做检查啊，到时候不就一清二楚了！”
我当然知道，可以重新做检查。
可这颗心脏，不止女儿需要。
其他等待者，也需要。
如果女儿被推去重做检查，很可能被判定为身体异常，不符合移植标准。
到时候，女儿就真的没机会了。
我死死盯着我爸，强忍着怒气。
“爸，你敢不敢向妈祖发誓，你真的喂岁岁喝水了？”
我爸是忠实信徒。
听到这话，瞬间闭上了嘴。
可眼里，依旧带着不甘。
医生见多识广，顿时明白了过来，向护士长说道，“既然没吃东西，那就准备手术……”
说完，他就要把女儿推进手术室。
我松了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
想要给护士们让开道路。
可这时，我爸突然大喊。
“等一下！陈辞安，医生明明说了，喝了水的患者，不能进手术室的。”
“你为了岁岁能移植这颗心脏，竟然敢欺骗医生？”
“为了我的亲孙女安全，我今天必须把真相说出来。”
他从包里，掏出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
“你不是说，岁岁没有喝水吗？”
“那这是什么？！”
3
这瓶水一出来，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医生阴沉着脸，厉声喝道，
“通知下去，患者术前饮食，不符合移植标准，这台手术取消。”
“还有，打电话给器官捐赠中心，把这颗心脏，安排给下一位等待着吧。”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