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跪在地上求我帮帮他。
是我拖着怀孕五个月的身子，顶着漫天大雪，一家一家公司去赔笑脸、挡酒，喝到胃出血，才为他拉来了救命的。
我的女儿，是死在了为他铺就平步青云的血路上！
可现在，在另一个女人面前，他轻描淡写地将这一切，篡改成了我的贪慕虚。
就像是一把钝刀，将我的心脏绞得血肉模糊。
原来，真正想摆脱那段过去的，本不是我，而是如今已经功成名就的陆大律师。
他恨这段不光彩的过去，连带着，也恨透了知晓这一切的我。
看着满地被狗撕碎的婴儿衣服，看着陆柏川脸上理直气壮的厌恶，还有沈晚音眼底藏不住的得意。
我突然就释然了。
那股梗在我心头五年的郁结之气，在这一巴掌和这番话里，彻底烟消云散。
我缓缓站起身，擦掉嘴角的血迹，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再看地上的衣服一眼。
“你说得对，这些晦气的东西，确实该扔了。”
“既然这房间你砸开了，那你们就住吧。”
我转身朝外走去。
陆柏川在身后厉声质问：
“你又发什么疯？大半夜的你要去哪？”
我头也不回地拉开大门。
关门的前一秒，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那家我充了十几万高级VIP的宠物医院APP，发来的【五周年纪念】自动推送。
点开屏幕，弹出的却不是平里的医疗记录，而是当年岁岁第一次建档时的电子底单。
那时候我刚小产，在病床上哭得痛不欲生，陆柏川抱着这只金毛进了病房。
可是现在，那张电子底单的【初始注册人】一栏，清清楚楚地印着三个字：
沈晚音。
建档期，是我因为重度大出血，被推进手术室抢救的那个下午。
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炸裂。
那天，陆柏川确实不在手术室门外。
他赶来时满头大汗，衣服上还沾着几金色的狗毛，满眼痛惜地对我说：
“向南，对不起，路上堵车。孩子没了，我再赔你一个。”
直到此刻，点开沈晚音刚刚更新的朋友圈。
配图是岁岁躺在那堆被撕碎的婴儿衣服上，旁边是陆柏川骨节分明的手，正温柔地抚摸着狗头。
文案写着：
“五年前为了出国深造，忍痛把岁岁寄养在师哥家，感谢替我当了五年的铲屎官。”
我在手术台上痛失爱女、生死一线的时候。
我的丈夫，正在机场依依不舍地送他的小师妹出国，并郑重接过了替她养狗的定情信物。
看着那条朋友圈，我竟然极其平静地按下了保存和截图。
然后点开置顶的陆柏川的对话框。
他刚好发来几条趾高气昂的语音，背景里还能听到沈晚音娇滴滴的安抚声：
“向南，那个次卧晚音挺喜欢的。你明天找个保洁，把里面那些死人的晦气东西全扔了，床单换成晚音喜欢的浅蓝色。”
“你只要乖乖认错，陆太太的位置还是你的。”
听着他施舍般的语气，我扯起嘴角，冷冷地笑了。
我没有回复他，而是直接将他设为了消息免打扰。
走到小区门外的路灯下，我拨通了房产中介的电话。
“向女士，这么晚了，您那套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