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紫原的皇城定在金朝皇都后，甚至效仿南朝，称皇帝，而非大汗。
他高坐大殿之上，一身气势既有草原王者的粗犷豪迈，又带着因南朝文化浸染的深沉内敛。
萧君翊带着她向赫连枭请安后，便在一旁落座。
赫连枭目光扫向下方，不经意间落在垂着头的慕灼华身上，又移开视线，眼神落在一位大臣身上，似乎有所示意。
此时，身穿紫色朝服的臣子大步站了出来，他满脸胡须，身材魁梧壮硕，神色傲慢。
“陛下，听说今日和亲而来的熙和公主是南朝第一美人。不过都说南朝是礼仪之邦，琴棋书画、歌舞技艺传承千年，可到底是个什么水平，我们紫原上下还真没见识过。”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余光扫了扫慕灼华。
“公主既然顶着南朝第一美人的名头，又身为皇室贵胄，总不能只是徒有其表吧？”
他故意顿了顿，似是在挑衅。
“今日难得两国皇室齐聚，陛下，臣恳请让熙和公主为我们献上一段舞蹈，好让咱们也看看，南朝所谓的文化，到底配不配得上他们自吹自擂的名声，别是拿不出手，才一直藏着掖着！”
他的话一出口，殿内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议论声。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慕灼华，有好奇，有期待，也有等着看笑话的。
这时，一位身形清瘦，眼神透着精明的臣子也跟着站了出来。
他微微欠身，恭敬道：“陛下，臣附议。”
“听闻南朝舞蹈讲究轻盈灵动，与咱们紫原豪迈奔放的风格大相径庭。今日若能亲眼目睹，也算是为我紫原宫廷文化添一抹别样色彩。更何况公主远道而来，这一舞，就当是给陛下和满朝文武接风洗尘，想必公主不会吝啬吧。”
他的话语看似客气，实则是在给慕灼华施压。
慕灼华静静地听着朝臣们这些轻视的话语，脸上并无波澜。
因为在梦中，她也经历过这样的场景。
那时的她一身傲骨，自然不肯在大殿上如戏子一般为众人跳舞。
当即便拒绝了。
但现在嘛……
赫连枭不喜欢傲慢的女子，慕灼华在强权下，在没有生命的保障下，也不是不能屈就。
毕竟，在紫原，没人护着她。
赫连枭勾起的一抹笑，耐人寻味，腔调散漫：“熙和公主，可愿一舞？”
萧君翊面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可桌案下的手，却不自觉地紧紧握住。
他不该把她带来紫原！
慕灼华不慌不忙地站起身。
“能为陛下献舞，是熙和的荣幸，请陛下容熙和下去换衣。”
萧君翊微微侧头看她，心疼又诧异。
慕灼华是高傲又不服输的性子，这也是他多年宠出来的。
以往，她绝不会妥协，可眼下，她竟选择委曲求全。
什么时候她有了这份气度？
萧君翊心中轻叹，也好，这样的她留在紫原，才能活得更好。
赫连枭眼中闪过兴味，“公主去吧。”
慕灼华转身离开大殿。
此时，大殿上的表演并未停歇，紫原的乐师们奏响欢快的乐曲，舞姬们旋转、腾跃，舞姿豪迈。
紫原的朝臣们也纷纷端起酒杯，一杯接着一杯地敬向萧君翊，言语间，既有对南朝太子的“敬意”，又隐隐带着试探与挑衅。
不多时，慕灼华再次现身大殿。
她身着一袭月白色舞裙，裙摆与袖口皆由轻薄如雾的鲛绡精心制成，每迈出一步，都仿若裹挟着一层淡淡的月光，如梦似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