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北市大街是最热闹的,来往多的是上朝的大臣,和去公解的官员。
大街上的一幕,不只是引来的百姓的议论和指点。
就连朝中诸人,一眼望尽。
朝堂上,便有人上了奏章,斥责汝宁侯教女无方,五皇子荒唐无度。
苏以卿收到消息赶到宫中的时候,皇帝的明政殿上,已经聚满了人。
苏瑾,苏以柠,贵妃,皇帝,还有商淮修。
自然也还有当事人,商子越。
五皇子商子越,行事风流,嚣张跋扈,胸无点墨,看上谁便娶了谁,无论什么手段。
以至于皇子府,塞满了他的妾室和通房。
虽然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脑子,却是最讨厌商子焱的一位皇子。
此时跪在地上,倒是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远没有苏以柠那般发疯。
见到苏以卿进殿,苏以柠甚至没等她行礼,便起身扑了过来。
“苏以卿,你这个贱人,我杀了你……”
苏以柠换了衣裳,可脸上和手上的伤却还在,倒是不在乎包成粽子的手,如同疯妇一般逼过来。
但没到跟前,便被不远处的两个嬷嬷给急忙拉住。
“苏以柠,你放肆!”皇帝一声怒吼。
苏以柠也回过神来,连忙跪在了地上哭了起来。
“陛下,是苏以卿到我的别苑里,是她伤了我,还将我掳走陷害我与五皇子的。”
“臣女的近身丫头可以作证,是她和她身边那小丫头干的。”
昨日被迷晕的大丫鬟就跪在后面,可谓是人证物证俱在。
不远处的刘贵妃见状,也忙起身跪了下来。
“陛下,苏以卿仗着有王爷和太后的庇护,如此胆大包天,你还要偏袒她吗?”
“如此行事,简直是大逆不道。”
苏以卿闻声,随即大步上前,“贵妃娘娘,臣女什么都没做,您可要明察秋毫才是。”
苏以柠睁圆了眼睛,指着苏以卿传来怒喝,“你还想狡辩,春杏就是被你们给弄晕的……春杏可以证明……”
“可以证明什么?春杏亲眼看到我伤了你,还是亲眼看到我绑了你……”
“春杏可以证明,银梨也可以证明。”
苏以卿连连连连道,转身朝皇帝微微行礼。
“陛下,昨日臣女去看望妹妹的时候,我的望星苑失火,我赶着回去救火,走的时候,他们主仆还好好的。”
“臣女的丫头银梨,一直跟在身边,可以作证。”
“还有,妹妹是何时丢的?”
“从妹妹那离开之后,我便遇上了周大哥,一直到夜里戌时,才在灯会分开。”
“我有师父,和周公子作证,妹妹丢的时候,我根本不在侯府。”
“苏以柠和五皇子的事,臣女一无所知。”
苏以卿将事情撇的一干二净,苏以柠有自己近身的丫鬟作证,她也有。
还附带户部尚书小公子,和淮安王作证。
周子川听着苏以卿话,这才明白为何昨日,苏以卿连火都不救,突然就说要去灯会了。
“周小公子……”皇帝开口喊道,周子川这才突然回过神来,赶忙上前。
“回陛下,臣受苏家长子之托,昨日去了侯府探望苏以卿。”
“确实如她所说,我们一早便去了灯会,有淮安王同行相陪。”
皇帝听着周子川的话,前因后果,像是已经了然于胸了。
重重叹了口气,转眸看向一旁的商淮修。
商淮修察觉到了什么,转身看过去的时候,皇帝正看着他,一脸无奈的样子。
商淮修有些心虚的起身,朝前走了几步,“此事……已有先例,就……依着先例行事吧。”
“什么……什么意思。”苏以柠一脸惶恐的看着商淮修,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
“你与五皇子的事,满朝皆知,流言四起。”
“为保全侯府与皇室颜面,也为了保全你自己的声誉,就嫁给五皇子吧。”
说着,商淮修转身朝皇帝微微俯首,“皇兄,以为如何。”
这话如同当日皇后说的一样,一场流言,便要逼她嫁给商子焱。
如今倒是风水轮流转了。
“不……我不要嫁给五皇子,我不要给五皇子做妾……”
“我是冤枉的,我是被陷害的,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苏以柠边哭边喊,一路跪着朝贵妃而去。
贵妃刚要开口,皇帝便缓缓起身抢了先,“这事就这么办了,真相如何,且先不论,皇室颜面要紧。”
“朕今日便将你赐婚于五皇子为妾,择日入府。”
“我是冤枉的,陛下,我不要嫁给五皇子……”
看着皇帝离开,贵妃和苏以柠连连分辨哀求着,倒是跪在一旁的苏瑾,埋着头始终没有说话。
“父亲,父亲你说句话啊,你怎么可以让我给人做妾……”
做妾?
嫁给商子焱还不是做妾,不过是没有满足自己的野心罢了。
苏以卿冷眼扫过苏以柠,转身出了大殿,可身后的苏以柠却健步追了出来。
“苏以卿,你竟敢拿这种卑贱的手段害我,你这个贱人……”
斥骂间,苏以卿转身迎了过来,见挥手落下来的巴掌,一把抓住,反手扇了过去。
“啊……”苏以柠重重摔在地上的时候,苏瑾和周子川正迎过来。
而商淮修也如往常一般,步子沉稳,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
看着跌在地上,狼狈至极的苏以柠,苏以卿眸子里的恨意却越来越浓。
前世,太子府的羞辱践踏,入宫后的百般折磨。
那些好似尘封的,旧的伤口,突然间就被拉扯开来。
“你怎么可以这么做……我的声誉毁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也是苏家的人……”
苏以柠哭的泪眼婆娑,满眼悲愤,可苏以卿却一脸漠然,传来一声冷笑。
“你还知道我是苏家的人吗?”
“你能用我的清白,毁我声誉,我为什么不能用你的清白,还施彼身。”
“我又不是高贵的好人,要什么一世清名。”
周子川有些愣住了,看着苏以卿满目冷冽狠意,瞬间僵住了身子。
过去的她,乖巧的像只小猫,说话都不曾大声过。
此时却狠厉如刀锋一般。
苏以柠被噎的说不出话来,随即传来一声冷笑。
“看清楚了?父亲,这就是你养的好女儿。”
“看清楚了,淮安王,这就是你养的好徒弟。”
“还有你,周子川,没想到你一个读圣贤书的人,也会帮她……”
苏以柠的话没说完,苏以卿便脸色一沉,疾步上前,扬手一巴掌狠狠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周子川也骤然清醒,赶忙上前。
可还没说什么,苏以卿便一把抓住了苏以柠的手腕,将人扯到了跟前。
“你最好别提周子川……否则,我有胆子在这……立刻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