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两个苹果，又看看周煜手里的西瓜，忽然觉得很累。
“谢谢妈。”
“跟妈还客气啥。”婆婆笑着拍拍我的手，“以后生了孩子，妈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结婚两年，婆婆从来没给我做过一顿“好吃的”。
每次来，不是剩饭就是剩菜，要么就是“给你留的”——永远是别人不想吃的东西。
但我从来没计较过。
周煜说，他妈那个年代的人，省惯了。
我想也是，毕竟他们家条件确实不太好。
周煜工资八千，公司普通职员，每个月交完房贷还剩三千多。
我怀孕之后辞了工作，全靠他养。
所以他说草莓贵，我忍了。
他说产检做那么多次没必要，我也忍了。
他说孕妇装买两件够穿了，我还是忍了。
毕竟，子是要过的。
我以为他是节省，以为他是为这个家精打细算。
现在看来，他精打细算的从来不是“这个家”。
而是“我”。
“苏禾？发什么呆呢？”婆婆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
“没，没什么。”
“汤好了，吃饭吧。”
我跟着他们走进餐厅，桌上摆了四菜一汤。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虾、凉拌黄瓜，还有一盆筒骨汤。
“这排骨是专门给煜儿做的，他最爱吃。”婆婆夹了一块最大的放进周煜碗里。
“鱼也是，煜儿小时候就爱吃鱼。”
她又夹了两块鱼肉。
“虾有点凉，苏禾你别吃，对孩子不好。”
“这黄瓜也凉。”
她把菜一样一样指过去，最后朝我笑笑：“你喝汤就行，汤最补了。”
我看着面前那碗浑浊的筒骨汤，上面飘着一层油花。
“谢谢妈。”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
是凉的。
大概是炖好了放太久，没人想着给我热一下。
“怎么样？好喝吧？”婆婆殷切地看着我。
“好喝。”
“那就多喝点。”
我又喝了一口，努力咽下去。
周煜全程没有说话，低头吃他的排骨和鱼。
我忽然有点想吐。
不是孕吐，是恶心。
“妈，我想上个厕所。”
“去吧去吧。”
我站起身，往厕所走。
经过门口的玄关时，我看见周煜的外套挂在衣架上。
他今天穿的是那件灰色夹克。
我顿住脚步。
刚才在超市，我明明看见他把手机揣进裤兜。
现在……
手机就在外套口袋里，露出一个角。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出那个动作的。
像是鬼使神差，我伸手把手机抽了出来。
没有密码。
周煜从来不设密码，他说我们是夫妻，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我点开微信。
第一个置顶，是孟瑶。
头像是一张自拍，嘟着嘴，露出大片雪白的锁骨。
我点进去。
最新的消息是二十分钟前——
孟瑶：车厘子好好吃！下次想吃草莓～
周煜：好，想吃什么都给你买。
我往上翻。
孟瑶：老公，上次你说那个包包，我查了，专柜要一万二呢。
周煜：生礼物，贵点怎么了？
孟瑶：可是你老婆不会发现吗？
周煜：放心，她整天就知道在家躺着，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