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着点头，「那夫君可是要重金酬谢昭昭姑娘才是。」
沈重云看着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昭昭的家人都不在了，我念她孤苦，想要娶她进门。」
娶进门。
不是纳。
我盯着沈重云的脸，「夫君想给恩人什么名分？」
沈重云没想到我这么爽快就答应了，面上惊喜。
「昭昭是良家女子，救了一方百姓又救了我。」
顿了顿，他说「昭昭懂事，愿于我做侧室。」
白昭昭满脸羞怯，对着我盈盈一拜。
「我委屈些没什么，只要夫人和大人不嫌弃就好。」
沈重云听完，满意点头又一脸心疼地看着她。
我攥了攥手中的帕子，心如刀绞一般。
「做侧室是委屈了些，夫君还是写封和离书，将正妻之位许之才能算报恩。」
白昭昭一惊，连忙解释「我绝无此意。」
「夫人要是厌弃，直说便是，何必这样为难大人，我这就收拾东西离开。」说着就要往外走。
沈重云忙拉住她，再看我面上已是一片冷意。
「你好歹是大家出身，怎如此善妒。」
「五后，我就娶昭昭进门，你好自为之，不要胡闹。」
说罢，拉着白昭昭走了。
我咬牙忍住胃里泛起的恶心，让翠云扶我回房。
翠云愤愤不平「大人求娶您的时候还说绝不纳妾，这才过了几年，就全忘了。」
我没说什么。
只是让人把府中的生辰装饰全都撤了，
连带那方砚台一同扔出门去。
03 昔情深今朝成幻
我很早就认识沈重云了。
那时父亲还是内阁大学士，也是京城中最好的老师。
经他指点的学生，科举考试无一不顺。
但父亲收学生不看门第，只看才学。
因此不少人慕名前来，想拜入门下。
沈重云就是父亲众多学生中最普通的一个。
他家境贫寒，幼年丧母，父亲续弦后他的子过的更为艰难。
但他才学好，一路从那个小乡村考至京中。
父亲在茶坊偶遇学子诗会。
穿着朴素甚至说得上破旧的他，却做出了全场最精妙的诗句。
父亲惜才，抛出橄榄枝，收他做了学生。
后又怜他生活困苦，邀他住进府中别院。
我不曾见过他，却总听下人提起别院住了一位诗才很好的俊公子。
他不负所望中了进士，也是在那一年，父亲病重。
他守在父亲床前照顾了两个月。
许下承诺，愿娶我为妻，替父亲好好照顾我，此生绝不纳妾。
父亲考虑他家中清白又为人诚恳。
便为我许下了这门亲事。
父亲撑着身体为我主持完婚，便去了。
父亲去世后所有事宜均是沈重云亲力亲为。
婚后他也对我很好，
他会为我烹桃花茶，
因我自小怕热，怕我睡不安稳，他会在夜里为我打扇至天亮。
怕我在家中烦闷，隔一段子就要带我去周边游玩。
他会早早让下人热了暖袋放进被里，我稍稍咳嗽一声，他总要皱着眉担忧好久。
京中人人羡慕我能嫁给这样一位重情又有才情的郎君。
就连我。
也一直这么认为。
04 满府红绸刺眼如刀
也许是心虚，沈重云一连几都不敢在我眼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