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水泥地面，坑坑洼洼。
灰色的水泥墙壁，连腻子都没刮。
天花板上，着各种颜色的电线和管道。
整个房子，就像一个巨大的，冰冷的灰色盒子。
而客厅正对着大门的位置，那面本该是落地窗的墙上，只有四个巨大的，黑洞洞的开口。
那甚至不能称之为窗框。
那只是建筑主体预留出来的四个洞口，连安装窗框的金属副框都还没装。
风从那四个洞口呼啸而入，卷起地上的灰尘，打着旋。
所有人都愣住了。
跟在我身后的王总、李少、张经理，还有那些看热闹的邻居，全都石化在了门口。
他们的表情，从一开始的笃定、嚣张、看好戏，瞬间凝固，然后碎裂。
尤其是王总和李少。
他们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了鬼似的震惊和茫然。
张经理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那四个黑洞洞的窗洞，额头上的冷汗“唰”就下来了。
“这……这怎么可能？”
李少第一个失声叫了出来。
他不敢相信地往前冲了两步，冲到窗洞前，探头往外看了看，又缩回头，看看空荡荡的房间。
“窗户呢？你他妈窗户呢？”
他扭过头，冲我吼道。
那样子，仿佛是我偷走了本该在那里的窗户。
在门框上，双臂环，冷冷地看着他们。
“这位先生，你是在问我吗？”
我转向张经理，那个一直信誓旦旦说我家掉了窗户的物业经理。
“张经理，你不是说，监控拍到窗户是从我家掉下去的吗？”
我伸手指了指那四个空洞。
“你来告诉我，是哪一扇？”
“是左边这个，还是右边那个？”
“是上面这个，还是下面那个？”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敲在他们心上。
张经理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总的反应比他们快。
他震惊过后，脸色迅速沉了下来，眼神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
他死死地盯着我，然后又扫了一眼空无一物的房间。
“你把窗户拆了！”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这句话。
“你肯定是听到风声，提前把作案工具给处理掉了！”
李少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立刻附和：“对！肯定是这样！他把窗户拆了扔了，想毁尸灭迹！”
他们开始在房间里疯狂地寻找。
翻动本不存在的家具，检查每一寸墙角。
仿佛只要他们努力，就能从水泥地里刨出一扇被我藏起来的窗户。
我看着他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在我的毛坯房里乱转，只觉得可笑。
“两位。”
我开口了。
“你们要不要看看这地上的灰？”
我用脚尖点了点地面。
“从交房到现在，这扇门是第一次打开。如果我进来拆过窗户，这地上的灰尘，会一点脚印都没有吗？”
我又指了指墙角。
“你们再看看那些蜘蛛网，动过吗？”
最后，我指向那四个黑洞洞的窗洞。
“最重要的是，你们谁见过，窗户是直接安在水泥洞里的？连个窗框都没有，它怎么装上去？用胶水粘吗？”